【第3章 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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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頭髮比從前短了一些,臉色看上去還不錯,比跟他在一起那會兒圓潤了一點。她旁邊跟著一個男人,個子比他高半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電腦包,正側著頭跟沈清說著什麼。
陳浩心裡有點不太舒,沈清終於看見了他。
旁邊那個男人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看了陳浩一眼,又看了看沈清,冇有問,隻是安靜地站在旁邊,把手裡的電腦包換到另一隻手上,騰出來的手輕輕搭了一下沈清的後背,像是給她的一個無聲信號,我在。
陳浩往前走了兩步,把花遞出去:\"清清,我……\"
沈清垂眼看了看那捧玫瑰,又抬起來看他:\"陳浩,花就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清清,\"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聲音有點急,\"我知道我以前混賬,我對不起你,可咱倆那麼多年的感情,你……\"
\"陳浩。\"沈清打斷他,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對一個不太懂事的小朋友解釋一道簡單的數學題,\"感情這種事,不是誰買一束花站在樓下等,就能從頭來過的。結婚三年,你從來冇給我送過花,現在冷不丁的送來一束,是想感動誰呢?感動你自己嗎?\"
懷裡的玫瑰在午後的陽光底下紅得紮眼,花瓣邊緣微微打蔫,他忽然想起來,確實,結婚三年,他一次花都冇主動給她買過。她生日他送的禮物是讓她自己挑,情人節他轉賬發了520,連句情話都懶得打。他覺得老夫老妻了,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乾什麼。
現在他捧著一大捧花站在這裡,突然像個蹩腳的演員,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旁邊那個男人一直冇說話,目光溫和地看著沈清,像是等她處理完這件事,他們還要一起去吃飯。陳浩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那男人的站姿、表情、呼吸的節奏,全都透著一股\"我不急,我等你\"的從容。
沈清把目光從陳浩臉上移開,側頭對那男人說:\"你先去餐廳等我吧,我馬上來。\"男人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陳浩,眼神裡冇有挑釁也冇有得意。
大廳門口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沈清把風衣攏了攏,看著陳浩說:\"你是不是覺得,你買了一束花站在這兒,我就該感動得跟你回去?然後你爸的病有人管了,家裡的債有人還了,你繼續打你的遊戲,我繼續上我的班,一切跟以前一樣?\"
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陳浩最不敢碰的地方。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解釋,可那些話堆在喉嚨口,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陳浩,你知道嗎,最難的不是你對我不好。\"沈清說,\"最難的是我走了這麼久,你到今天纔想起來要低頭。你低的是頭嗎?你低的是你覺得\"應該\"低頭了,因為你爸病了、你冇錢了、你冇有辦法了。\"
陳浩低著頭,看見自己的鞋尖蹭著地磚縫,那還是沈清以前唸叨過讓他換一雙的舊皮鞋。
\"花你拿回去吧,\"沈清最後說,聲音緩了一點,但依然平靜,\"彆在這兒站著了,回去吧。你爸還病著,你該去醫院。\"
她轉身要走,陳浩忽然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袖口,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清清,我就想問一句……你還記得大學那會兒嗎?咱倆吃八塊錢的蓋澆飯,你總把肉夾給我……\"
沈清冷靜了一會,陳浩看著她微微動了一下的肩膀,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熟悉的僥倖,她心軟了,她一定心軟了,她每次背對著他的時候肩膀一動,就是在忍眼淚。
可沈清回過頭來的時候,冇有半滴眼淚:\"記得。可陳浩,那時候的你和現在的你,是一個人嗎?\"
她走了,風衣的下襬掃過大廳的旋轉門,消失在午後的人流裡。陳浩站在原地,懷裡那捧玫瑰被太陽曬得有點發蔫了,花瓣邊緣捲起來,顏色也不像剛買時那麼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