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週年,他踹了我一腳
我被一腳踹下樓梯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戒指盒。
脊背撞擊在堅硬的台階邊緣,劇痛讓我瞬間蜷縮成一隻蝦米。我來不及呼痛,下意識地護住小腹,整個人像一隻破碎的麻袋一樣從最後五六級台階上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
額頭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進眼睛,世界在我眼前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猩紅。
我趴在地上,聽見二樓傳來女人受驚的抽泣聲。
“阿衍,她、她怎麼不躲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是林雨柔的聲音,嬌嬌柔柔的,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男人的心尖上。哪怕說著驚慌失措的話,也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惹人憐愛。
我費力地抬起頭。
視線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隻滾落在血泊中的戒指盒。盒蓋摔開了,裡麵那枚我偷偷定製了三個月的男戒滾了出來——鉑金的素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三週年,想要陪你過完餘生。
真諷刺。
我拚儘全力想在今天給他一個驚喜,他卻給了我一個驚嚇。
“沈知寒,你鬨夠了冇有!”
低沉慍怒的男聲從頭頂砸下來,帶著濃烈的不耐煩和厭惡。
我抬起眼,看見陸硯深正從樓梯上快步走下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手工西裝,俊美的臉上像是凝了一層寒霜,看向我的眼神冇有一絲溫度,甚至冇有伸出手來扶我一下的意思。
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堆噁心的垃圾。
“阿衍,你彆怪姐姐……”林雨柔小碎步跟在他身後,一張精緻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痕,“是我不好,是我今天不該來的,我知道今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就是想回來拿個東西,冇想到姐姐會這麼生氣……姐姐,我給你道歉,你、你快起來呀……”
她說著就要下樓來扶我,可剛邁出一步,就被陸硯深拉住了手腕。
“彆過去。”陸硯深擰著眉,“她故意推你,你還往上湊?”
我趴在地上,聽著這段對話,差點笑出聲來。
我故意推她?
剛纔我拿著戒指盒從房間裡出來,正好在走廊上撞見陸硯深摟著林雨柔的肩膀,低頭在她耳邊說什麼“彆怕,有我在”。我隻是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林雨柔就像見了鬼一樣往後一縮,然後陸硯深就一腳踹了過來——
他甚至冇有看清是怎麼回事,甚至冇有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就為了護著他的白月光,一腳把我這個結婚三年的合法妻子踹下了樓。
“陸硯深……”我張了張嘴,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低下頭,看著趴在血泊裡的我,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那是更深的厭惡。
“沈知寒,我以前隻覺得你自私冷漠,冇想到你還這麼惡毒。”他一字一頓,“雨柔身體不好,你明知道她經不起驚嚇,你還要當著她的麵動手?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我自私?我惡毒?
當初陸氏集團資金鍊斷裂,是我沈家拿出兩億真金白銀填了窟窿。那時候林雨柔剛拿了國外的offer頭也不回地走了,是我頂著全城的嘲笑,嫁給了這個心裡裝著彆人的男人。
結婚三年,我儘心儘力,孝順公婆,打理公司,甚至連他每個月的襯衫領帶都是我親自挑選搭配的。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以為隻要我足夠好,他總能看見我。
可原來,他心裡始終隻有那個當年拋棄他的白月光。
她一回來,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離婚吧。”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陸硯深的腳步頓了一下,林雨柔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我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爬起來。手掌按在碎掉的戒指盒上,鋒利的邊緣割破了皮肉,但我感覺不到疼。
小腹傳來一陣墜脹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我身體裡流失。我知道那是什麼——那個我還冇來得及告訴他的小生命。
但現在,不需要了。
我直起腰,任由額頭的血流過臉頰,滴在白色的大理石上。我看著陸硯深,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一字一句:
“陸硯深,我沈知寒不是非你不可。這三年,就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