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半停業了。
他嫌我搞藝術拋頭露麵,丟他的人。
翻到箱底,摸到一個硬殼本子。
是我大學時的設計草圖。
噴灑的色彩,張揚的線條。
那時候還敢想敢做。
本子裡夾著一張合影。
我和陸燃,還有他導師,齊肅教授。
當時我大四,跟著做項目。
陸研二,是組長。
照片上,我仰頭看著陸燃,眼睛裡有光。
他側著臉,嘴角微揚,手指漫不經心地搭在我肩上。
齊教授站在另一邊,笑得溫和。
那會兒真傻。
還以為他那是喜歡。
敲門聲打斷我。
開門。
外頭站著陸燃。
他看起來不太好。
眼裡有血絲,領帶歪著。
“宋晚,”他嗓子有點啞,“我們談談。”
“談什麼?”
“冇必要走吧?
帕森斯……那種野雞學校,就是騙中國人錢。”
我差點笑出來。
“陸總,帕森斯是設計界的哈佛。”
“那又怎麼樣?”
他有點急,“你三十了!
不是二十三!
還跑去跟小年輕一起讀書?
彆人怎麼說?”
“誰愛說誰說。”
我扶著門,“我跟你沒關係了。”
他抵住門。
“有關係。”
他看著我,眼裡情緒翻湧,像藏著很多話。
最後說出來的是,“我那七姑奶奶……你把她弄哪兒去了?”
我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
“我按市價租了她一個小公寓,賠了她三個月租金,請她搬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不是人人都像你,隻會用錢砸人,或者用錢逼人。”
他像是被噎住了。
沉默了一會兒。
他聲音低下來。
“晚晚,彆走。”
我心臟皺了一下。
三年,他冇這麼叫過我。
最多是冷冰冰的“宋晚”。
“那房子,我幫你打理。
工作室,我投資。
你想做什麼都行。”
他試圖抓我的手,“留下來。”
我抽回手。
“陸燃,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我為什麼要走?
不是因為你冇錢,不是因為你不幫我。”
“是因為你讓我覺得,我什麼都不行。
我什麼都不配。”
他僵在原地。
我關上門。
冇鎖,等著。
門外很久冇聲音。
最後是腳步聲,一點點遠了。
我靠著門板,慢慢坐下去。
天快亮時,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簡訊。
一筆钜額進賬。
能買下十棟老房子。
附加留言:對不起。
我冇回。
收拾行李去了機場。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下麵變小的城市。
再見,陸燃。
新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