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你還在等什麼,快跟我走!”
在傅修謹的呼喚中,夏清歡最後看了盛晏一眼,轉過身,麵若冰霜。
“林朵兒現在在哪兒?”
她走得急,因此冇有看到後麵發生的事。
孫媛看著夏清歡離開的背影,原地跳腳,罵個不停。
“呸!忘恩負義!救條狗還搖尾巴呢,她連句謝謝都冇說,直接就走了。”
“盛晏哥哥,你就不該救她。”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你就不會傷了腿。”
“還有我,真是晦氣,要不是和她同在一個馬場,我們根本不會受傷。”
“馬上就是訂婚宴,這可怎麼辦?我還想在訂婚宴上驚豔全場,打著石膏可怎麼驚豔?”
“都怪這個賤人!她一定是嫉妒我們訂婚,故意報複!”
罵了半天不見盛晏迴應,孫媛口中話不停,同時疑惑地看過去。
卻見盛晏神情壓抑,眉宇陰鬱。
“你可以找他們推遲訂婚宴。”
“呃…”
孫媛戛然而止,餘下的話堵在嘴邊說不出來。
她恨不得跳過訂婚,直接和盛晏結婚領證,早日成為他的合法妻子,怎麼會捨得推遲訂婚宴?
就算斷了兩隻胳膊又如何?就算坐著輪椅,她也要把婚訂了!
……
趕往某廢棄倉庫外的路上。
夏清歡向傅修謹確認:“林朵兒真的在這裡?”
“憑藉她一個人,是如何帶兩小一老,一路來到這裡的?”
傅修謹:“自從上次爺爺險些走失後,我就為他脖子裡繫了一個定位裝置。”
“至於林朵兒…”說到這裡,他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露出噁心的表情,“她身邊有一個男人,不知怎麼聯絡上的,兩個人舉止親昵,關係似乎不一般。”
當年的初戀,如今他兒女的親生母親,曾經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他竟然絲毫不瞭解這個人。
林朵兒的所作所為,一次次重新整理他的認知下限。
每重新整理一次,都讓他深刻意識到他過去有多眼瞎。
他向夏清歡保證:“這次如果能順利抓到她,我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給我們留後顧之憂。”
夏清歡冇有心情聽這些。
“這句話你應該留給爺爺說。”
傅修謹還想再說什麼,手機鈴聲驟然響起,他接起電話,大驚失色。
“什麼?倉庫發生火災了?什麼情況?”
掛了電話,傅修謹冷汗打濕鬢角。
“林朵兒精神好像真的出現問題了。”
“她以爺爺為威脅,讓我們兩個去現場,見我們兩個遲遲未到,又將倉庫周圍灑上汽油,拿著火,揚言我們不來就燒死爺爺和兩個孩子。”
“可那個男人和她意見相左,想要換錢遠走高飛,兩人爭執間火被打落。”
“火遇油便燃…”
後麵的話他未能說出口,哽咽在喉。
恰好車子加速,到了倉庫前,隻見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裡麵唯有兩個孩子的哭聲撕心裂肺,其餘什麼都聽不到。
夏清歡從車內找了幾瓶水,打濕外衫,披在身上,又撕下一塊捂住口鼻,作勢衝進去。
傅修謹:“已經報警了。”
“這裡是郊區,來不及了。”丟下一句話,她衝入火場。
滾滾熱浪灼燒著皮膚。
廢棄倉庫麵積很大,濃煙嚴重影響了視線。
夏清歡在火浪中尋找,時間久了,眼前陣陣發暈。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過來。
終於,她在一個角落看到被綁住手腳的傅老爺子。
他臉頰高高腫起,其上一個鮮明的巴掌印,趴在地上昏迷不醒。
走近了,能聞到傅老爺子身上散發著一陣騷臭。
阿爾茲海默症晚期,傅老爺子進入大小便失禁階段。
往日在傅家有專人照顧,尚能保持基本的乾淨和體麵,如今被林朵兒綁走,哪能指望對方會體麵對待。
眼前是高溫灼白的火焰,鼻尖是無孔不入的濃煙,頭頂是不斷掉落磚木碎塊。
情況危急,夏清歡匆匆一眼,來不及細想。
用那塊撕下來的濕外衫,捂住老爺子口鼻,綁在他的腦後,她背起老爺子欲要離開。
抱起老爺子,纔看到他身下還壓著兩個孩子。
孩子們早就不哭了,幾近陷入昏迷,眼看出氣多進氣少,半瞪著兩對圓眼看著她。
夏清歡蹙了蹙眉,長時間吸入濃煙,大腦有些不清晰。
她一咬牙,用外衫裹住兩個孩子,將他們抱在身前,俯身衝了出去。
濃煙讓人迷失方向,夏清歡中間險些走錯路,還是聽到外麵眾人的高呼聲,才辨明方向。
眼看就要衝出去,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呼嘯聲。
有成年象腿粗細的橫梁,自上而下砸落,正對夏清歡的頭。
背上是傅老爺子,懷裡是兩個孩子,左右都是大火。
夏清歡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清歡!小心!”正麵衝過來一個身影,一進來就看到這驚險的一幕。
他幾個跨步來到夏清歡麵前,將她拽向門的方向,他自己縱身而上,用肩膀硬抗橫梁。
男人悶哼一聲,衣服被著火的橫梁點燃。
他脫下外套,露出胸膛一片燒焦的痕跡。
顧不得檢視傷口,他拽起夏清歡,向來時的方向跑去。
“快跑!倉庫要塌了!”
剩下的路,男人一路護著夏清歡,他自己卻一身狼狽,幾處燙傷。
一出門,夏清歡眼前發黑,再也堅持不住,身上一軟,暈倒下去。
暈倒前,她還聽到傅修謹焦急的喊聲。
“清歡,醒醒,你不要嚇我!”
……
再次睜開眼,夏清歡眼前一片雪白。
她愣了愣神,打量頭頂的吊瓶才恍然。
她在醫院。
成年後,她多次送身邊的人進醫院,自己住院倒是第一次。
“清歡!”傅修謹就在她病床邊坐著,身上包紮著幾處傷口。
見夏清歡看,他指了指解釋:“皮外傷,不礙事,你還好嗎?”
“我…”一開口,夏清歡嗓子便疼得難受,像是三天三夜冇睡覺,一直在吸菸喝酒一樣,啞到說不出話。
傅修謹給她端了杯水,濕了眼眶。
“爺爺和孩子們都冇事。”
“倒是你,把濕外衫都給了他們,你自己反倒吸入過量濃霧,昏迷一天了。”
“清歡,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為了我能做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