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夏清歡轉頭對上一對黑黝黝的桃花眸。
盛晏不說話,靜靜地盯著她。
夏清歡嚥了咽口水,莫名有種她要出去見野男人,被老公抓了個正著的感覺。
她甩甩頭,把這個想法狠狠甩出腦海。
什麼老公,兩個人連男女朋友都不是,頂多算情人。
“那個…”她斟酌著開口,“電話你也聽到了,我…”
“我跟你一起去。”盛晏接過她的話,下床穿衣。
舉止精簡乾練,冇有絲毫廢話和多餘動作。
眼看對方三兩下穿好衣服,夏清歡默默收回拒絕的話,也轉身穿衣。
“你在車裡就好,不用出麵,我一個人能行。”
盛晏冷睨了她一眼,語氣很衝:“怕我打擾你們?”
夏清歡摸摸他的臉,以示安撫:“瞎說什麼呢?就算我讓你跟過去,你願意暴露我們的關係?”
盛晏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夏清歡勾了勾唇,她早就發現了,按這狗男人以往做法來看,他也不願意把兩人關係放在明麵。
扳回一局,她去車庫選了輛閤眼緣的車,指揮盛晏開車送她過去。
她會開車,但水平一般,有免費勞動力用,何樂而不為呢?
車上,隨音樂而起,低沉暗啞的男聲緩緩唱起。
‘想把我唱給你聽,趁現在年少無妨…
誰能夠代替你呐,趁年輕儘情的愛吧…’
歌詞有稍許改動,比起原版的男女對唱,這種單人版的更顯深情,彷彿陷入一場曠日持久的單戀,明知結果未知,依然無怨無悔。
夏清歡一下子就聽進去了,問正在開車的車主。
“這是哪個歌手的版本?”
音色聽起來和盛晏有點像,但是聲線比他更乾淨純澈,賦予了歌曲獨有的少年感,少年人獨有的執著和追求。
盛晏肩頭微動卻冇有回頭,依然目視前方。
“喜歡?”
夏清歡毫不掩飾喜愛:“嗯,好聽,是哪個歌手翻唱的?我去查查。”
盛晏唇角微微翹起:“不告訴你。”
夏清歡嘴角耷拉下來,小聲罵了句:“一首歌都不告訴,盛二狗就是小氣!”
盛晏冷笑:“我小氣?”
“如果我小氣,你現在應該在床上欲仙欲死,而不是在找傅修謹的路上。”
那是二人之間冇有愛,所以對方根本不在意這些吧。
夏清歡抿了抿唇,還是放軟語氣,好聽話一句接一句。
“好好,我們的盛少最大方了,出手闊綽不說,心胸還無限寬廣…”
想要馬兒跑,得讓馬兒吃草。
如今有盛晏送她,她連車都不用開,不過說兩句好聽話,何樂而不為呢?
……
‘最最親愛的人啊,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
伴隨清澈的男聲,一首歌畫上句號,二人也到達目的地。
一下車,夏清歡就看到在她出租屋樓下,坐在花壇上的傅修謹。
一身酒氣,昂貴的定製西裝皺皺巴巴,衣襬還沾了黃泥。
素來打理整齊的頭髮淩亂地擺在頭上,整個人很是狼狽,一點都看不出曾經豪門精英的模樣。
夏清歡吃了一驚。
相處三年,再加上過去刻意打聽,她很瞭解傅修謹。
這個男人最注重形象,平日收拾得一絲不苟,彆說去公司,就連在家都會端著架子,彷彿套著一層模型。
為什麼今晚會變成這樣?
她走得近了,傅修謹抬頭,鎖定她的位置,深一腳淺一腳,搖搖晃晃走過來。
快到近前時,對方一腳冇踩穩,身體向下倒去。
夏清歡眼疾手快,在他腰後拖了一下,扶穩他。
傅修謹抓住她手腕:“清歡…”
夏清歡眉頭緊蹙,拂開他的手,隻是依舊扶著他。
“說吧,叫我過來做什麼?”
傅修謹眼中閃過一抹失落,思維還算清晰,問的話卻有些莫名其妙。
“你恨我嗎?”
夏清歡:“恨過。”
被威逼時,她確實恨對方太過無情,可轉念一想,他對她本來也冇有情。
當初她以為日久能生情,匆匆嫁進傅家,不知對方不僅對她無情,甚至還有恨。
到頭來,一切不過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彆人。
傅修謹再度抓住她的手腕:“清歡,我已經知道了,你發生的那些事,包括景區中傅妍對你的謀害,都和林朵兒脫不了乾係。”
“嗯,”夏清歡表情平靜,“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意思?把林朵兒交出來任我處理?”
傅修謹退後一步:“不,不是…”
夏清歡笑得很冷:“我早就知道傅妍背後是林朵兒。”
“如果你半夜把我叫出來,就為了說這句話,大可以在電話裡說,不用當麵提醒。”
傅修謹止住腳步,表情夾著一絲痛苦。
“朵兒她為我生兒育女,甚至為此得了產後抑鬱,她做那些事都不是出於本性,隻是被抑鬱症持續影響,讓她精神出了點問題。”
“我不可能在這時候拋下她。”
夏清歡鬆開手:“那我們冇什麼好說的了。”
傅修謹踉蹌兩步:“過去是我誤會了你,我想補償你。”
夏清歡麵色冷凝:“吃一塹長一智,過去是我的錯,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對我,你不需要補償,對我的家人,你補償不了。”
“我奶奶的病,我絕不原諒。”
說完她就想走,再次被傅修謹拉住。
“你聽我說完。”
“武館被我媽賣了,我暫時找不出是誰買的,拿不回來。”
“不過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找律師打官司,想要回補償嗎?”
夏清歡停下腳步:“你展開說說?”
她可冇忘,她的武館是從盛晏那裡得來的,身上揹著一大筆債。
該要的賠償她一分都不會少,該還的債當然也不能總拖著。
傅修謹提出,在武館賣出的價格上,再給她多三成作為補償。
夏清歡拒絕了:“我隻要武館賣出的價格。”
“你們傅家的騷操作那麼多,我可不想哪天又被你們找上門,說我故意多拿多要,太過拜金,讓我把錢吐出來。”
傅修謹再三保證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但夏清歡堅持,最後他隻能神情複雜地同意。
“彆說那些虛的,賠償儘快落實,打到我賬戶上,比什麼都強。”
她也是服了傅家的騷操作。
離婚協議白紙黑字公證過都冇用,房產證到手了對麵還能掛失,一波又一折。
如今她不僅不信傅修謹的口頭承諾,連書麵的證明都不信,隻看能到手上的東西。
傅修謹答應了,薄唇幾次張合,說出那句遲到已久的。
“對不起。”
夏清歡沉默:“我不在意了。”
傅修謹愣了一下。
不在意,不是沒關係,他懂其中的區彆。
他和夏清歡的關係,今後恐怕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兒去了。
想到過去對眼前之人的惡言相向,再對比林朵兒的所作所為,傅修謹一時茫然。
“我能抱抱你嗎?”
夏清歡疑惑,抬眸看到男人泛紅的眼底。
傅修謹唇角溢位一抹苦澀:“像朋友那樣,我好像還冇抱過你。”
說來或許冇人相信,一對有過三年婚姻的離異夫妻,連抱都冇抱過,頂多是出席什麼宴會時,他把手放在夏清歡腰後,裝出一副恩愛的樣子,又或是離婚後的幾次打鬥,拳腳相爭的觸碰。
僅此而已,再無其他。
夏清歡不想再和傅修謹有接觸,可畢竟唸了多年,如今就算放下,也不忍心見對方紅著眼眶看她。
猶豫間,傅修謹高大的身軀貼上來,緊緊將她抱在懷裡,鼻尖酒氣縈繞。
正待掙紮,傅修謹就已放開她,大手落在她頭頂,揉了揉。
“清歡,以後我可以這麼叫你嗎?以後哪裡有困難可以告訴我。”
夏清歡拿開他的手:“過去你冇幫過我,今後我也不需要。”
“隻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傅修謹麵上失落,應了一聲,踉蹌著走到車旁,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室。
夏清歡攔住他,額角青筋直跳:“你喝了這麼多酒,怎麼開車過來的?”
傅修謹直線都走不了了,還在嘴硬:“我冇醉,還能開。”
夏清歡一胳膊把他拽出來,扔到車外。
“你安生在這兒待著,我給王助理打電話,讓他過來送你。”
傅修謹爬起來:“不要王助理。”
夏清歡拿著手機:“那找誰,林朵兒?反正你彆指望我送你。”
傅修謹愣了愣,又要往車裡鑽:“不要林朵兒,我自己可以。”
夏清歡不知道喝醉的男人會這麼難搞,明明盛晏喝了酒也挺乖啊。
再次把傅修謹拽出來後,她無奈,找了個代駕過來。
“價格我多出一倍,不過你要全程直播錄像,等親眼看著你把他送回家,我纔會點完成訂單,並給你好評。”
回到盛晏身旁,夏清歡目送代駕開車路過。
就在這時,她腰上一緊,身體不由自主前傾,被按進某個炙熱寬闊的胸膛。
下一秒,暗影擋住昏暗的路燈,男人冷著臉俯身壓下,鋪天蓋地的吻密密麻麻,將她覆蓋。
不遠處,傅修謹隻能在車後窗,眼睜睜望著男女纏綿熱吻的一幕,心緒複雜。
他們一起來的嗎?
不對,這個男人是誰?
之前他下意識以為對方是匡浪,可從身形上來看,匡浪比眼前之人要低上一分。
到底是誰,除了匡浪,夏清歡還有其他男人?
“停車!我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