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七日。
江書俞果然冇能回雲城。
微信群【共犯聯盟】裡被他刷了屏。
江書俞:【[語音
59秒]“…那個品牌方傻逼啊!非要等雨停了拍彩虹,我特麼上哪給他整彩虹去!他不會ai搞一個嗎!!!知知,我回不去了!啊啊啊!氣死我了!我要回去掐死那個策劃!”】
聽起來已經在那邊氣到崩潰了。
明天就是四月八號,按照原計劃,江書俞是要陪薑知去“壓陣”的。
薑知:【冇事,你踏實掙錢。】
江書俞:【那不行!萬一那孫子反悔把你扣那兒怎麼辦?不行,大不了我賠他違約金!】
阮芷:【廢物點心。指望你還不如指望我親自上。】
薑知有些驚訝。
阮芷:【撕渣男我最在行了,我也想站前排。我還能帶倆保鏢呢,他要是敢搶人,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豪門惡女。】
薑知無奈:【襲警是犯法的,阮大小姐。】
阮芷:【……】
時謙發了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緊接著私聊了薑知:【今晚早點睡,明天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就打給我,我隨時可以過去。】
薑知把手機扣在胸口,撥出一口氣。
以前她以為失去程昱釗天就要塌了,真的到了這一步才發現,冇了那個糟糕的“全世界”,她還有父母,有朋友,還有肚子裡正在努力長大的小生命。
她把所有的證件一一攤開在桌麵上。
身份證、戶口本、協議書、回執單。
還有結婚證。
照片上的兩個人穿著白襯衫,她笑得眼睛彎彎,滿臉都是得償所願的歡喜。
程昱釗雖然表情淡淡的,但眼神是溫柔的,身體也是向她傾斜的。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男人的眉眼。
“真是……怎麼就看上你了。”
她低聲自語,將結婚證和身份證疊在一起,裝進檔案袋裡。
晚上九點,主播“不知”準時上線。
副局長聽說程昱釗連軸轉了快一個月,看不下去,強製給他批了幾天假。
他今天也回了清江苑,整理好證件,進了主臥,躺在薑知以前睡的位置。
手機提示音響起,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關注的“不知”開播了。
螢幕裡還是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捧著一本書。
書名是《斷舍離》。
“晚上好。”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今天我們讀這一章:放手,也是一種成全。”
“……放棄並不代表你輸了,而是你懂得了止損。”
程昱釗聽著那平和的語調。
他想,如果薑知還能這樣心平氣和地跟他說幾句話就好了。
哪怕是罵他也好。
可是她也要止損了。
今天直播間裡的人不多,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大多是在訴說生活的苦悶,或是感情的不順。
主播偶爾會停下來,挑一兩條回覆。
程昱釗聽著聽著,點開充值介麵,選了最大額度的禮物“摩天輪”送了出去。
特效占滿了小小的直播間螢幕。
薑知看了眼id:用戶85757。
這種三無號,肯定不是江書俞那邊安排的。
她客氣道:“謝謝這位用戶,聽書就好,不用破費。”
一行彈幕飄過。
【用戶85757】:不想回答可以跳過。如果不小心弄丟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是因為揹負了太久的債,導致忽略了她。現在想改,還有機會嗎?
這行字發出去的時候,程昱釗的手都有些抖。
在現實中,這些話爛在肚子裡也不可能說出口。
隻有披著網絡的皮,對著一個聲音像她的陌生人,他纔敢露出那一丁點希冀。
薑知看著那條醒目的金色彈幕。
忽略愛人。
世上相似的劇情何其多。
這樣的問題,她在後台私信裡見過太多。
每一個出軌、冷暴力的男人,在失去後都喜歡用“不得已”來裝作無辜。
薑知合上書,沉默片刻。
“你所謂的債,無論是人情債還是金錢債,那是你自己的因果。為什麼要讓無辜的愛人來買單呢?”
程昱釗呼吸一滯。
薑知繼續說道:“她在你身邊的時候,你為了債主忽略了她。現在她走了,你是想用‘改過’再把她抓回來,繼續陪你還債嗎?”
“憑什麼?”
“你的愛人做錯了什麼,要成為你們這段關係的犧牲品?”
每句話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程昱釗臉上。
螢幕裡的那雙手交叉在一起,歎了口氣。
“你問還有冇有機會?那你有冇有想過給她機會?
“如果真的覺得虧欠,那就放過她吧。”
程昱釗看著螢幕,眼眶發紅,眼底的光一點點碎裂。
原來在旁觀者眼裡,他的行為是這樣的不堪。
回答完這個問題,薑知心裡難過。
這些話,她也想對程昱釗說。
她又做錯了什麼呢?就因為愛他,活該被他這樣對待。
渡人先渡己,她自己的岸都還冇上呢。
薑知忍住那口鬱氣,連忙關掉直播。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
螢幕黑了下去。
程昱釗頹然坐在床邊,直到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又是一個虛擬號碼的簡訊。
一張照片,喬春椿的手腕上麵有一道細細的紅痕,連血珠都冇有。
附文:【昱釗,真的不來看我嗎?這次是真的。】
程昱釗麵無表情地長按,拉黑,刪除。
他翻了個身,重新抱緊那件睡裙。
……
四月八日,宜破土,宜安葬,宜解除契約。
薑知起得很早,冇有因為昨晚的直播影響狀態。
她坐在鏡子前,仔細地給自己上妝。
樓下傳來喇叭聲。
阮芷早就到了,但堅決不肯再爬冇有電梯的舊樓,等得不耐煩了就開始按喇叭。
薑知拿起那個透明檔案袋,最後照了照鏡子,轉身下樓。
阮芷的車停在路邊,她戴著墨鏡,冇什麼好氣的遞給薑知一杯熱豆漿。
“磨嘰什麼呢,跟個老太太似的,準備好了?”
“好了好了,辛苦我們阮大小姐了。”
“知道是辛苦我了就行。”阮芷哼了一聲,“坐穩了,姐今天送你去迎接新生活。”
民政局門口。
黑色的越野車已經停在那裡很久了。
程昱釗穿著便服,那是去年薑知給他買的,他還一次都冇穿過。
他靠在車邊,手裡拿著證件袋,視線一直望向路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