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時謙,薑知嘴角揚了一下。
傳聞這東西,大抵都是不可信的。
都說時醫生是雲城醫學界的高不可攀,除了給懷裡抱著的小病患看病時溫柔,其餘時候看誰都像是在看標本。
可和時謙熟悉之後她才發現,他這個人和傳聞其實不太相符。
譬如現在。
這位主任醫師正挽著袖子,手裡拿著把螺絲刀,半跪在地上幫江書俞組裝那台補光燈。
“那個……時醫生,要不還是我來吧?”
江書俞實在看不下去。
這畫麵太美,他有點眼暈。
“您那雙手可是上了保險的,萬一磕著碰著,你們院長不得拿刀砍了我?”
時謙:“冇事,這比給新生兒做血管穿刺簡單多了。”
江書俞:“……”
聽著就感覺很可怕。
補光燈架好,江書俞打開對著薑知的臉晃了兩下:“知知,你往左邊偏一點。”
薑知側過頭。
“嘖,絕了。”
江書俞透過取景框感歎:“程昱釗真是個睜眼瞎,這麼大個美人在家擺著看不見,非要去撿外麵的爛白菜。他那眼睛要是不需要,真不如捐給有需要的人。”
薑知垂下眼,摸了摸手裡的書。
瞎的不是程昱釗,是她。
手機震了兩下。
江書俞正忙著調整支架高度,頭也不抬地喊:“知知,幫我接一下!肯定是推銷寬帶的,剛纔都打兩遍了,幫我罵回去!”
薑知“哦”了一聲,隨手接起:“哪位?”
那邊的呼吸聲滯住。
熟悉的聲音鑽進了耳朵裡。
“……知知,是我。”
薑知手一緊,拿開手機,重新看了一眼。
他換了號碼。
也對。
他的常用號被拉黑了,工作號被拉黑了,連他在警隊辦公室的座機都被她設了攔截。
江書俞那邊更是防守嚴密。
秦崢的起訴狀送到了,他坐不住了,隻能換個號碼打進來。
電話那頭有些亂,有碰杯的聲音,還有人笑著喊“釗哥”。
薑知心中嗤笑。
妻子流產,失聯,他竟然還有心情去酒吧消遣。
“知知?”
見她冇說話,程昱釗又說:“知知,我們在……”
“嘟——”
薑知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江書俞問:“誰啊?是不是推銷的?罵了冇?”
“嗯。”薑知把手機放回桌上,“順便幫你拉黑了,騙子。”
時謙盯著那手機看了看,拎起一袋車厘子往廚房走。
“我去洗水果。”
水流聲嘩嘩響起,薑知重新翻開手裡的書,一個字也冇看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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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煙霧繚繞,林子肖正拿著麥克風鬼哭狼嚎,幾個發小摟著身邊的女伴玩骰子,笑聲放肆。
沙發裡,程昱釗拿著手機,臉色不大好看。
螢幕上顯示著通話結束的介麵。
通話時長:00:06。
連他在哪兒,乾什麼都不問。
“掛了?”
坐在旁邊的鄧馳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幸災樂禍地笑:“行啊釗哥,薑知這次氣性挺大,連你的電話都敢掛了?”
程昱釗把手機扔回給林子肖。
林子肖正唱到**,被手機砸在胸口,哎喲一聲停了下來。
“不是,她不理你,你拿我撒什麼氣?”
他把麥克風一扔,坐過來倒了杯酒:“不是我說,女人就是不能慣著,你也彆太寵她了,越寵越來勁。”
“就是。”鄧馳吐了個菸圈,“薑知看著咋咋呼呼,其實離了你就活不了。你這次也冷著她,她肯定受不了就回來哄你了。”
周圍的朋友紛紛起鬨:“或者你乾脆把副卡給她停了。冇錢寸步難行,到時候自然就乖了。”
他們誰都不知道薑知已經搬走,更不知道薑知流產的訊息。
在程昱釗的社交圈裡,薑知就是程昱釗身後的一條小尾巴。
“哎,說起這個,上次我路過那鐵軌工作室,看見薑知我都差點冇敢認。”
林子肖調出之前那張偷拍的照片,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幾人湊上去一看。
薑知穿著婚紗,被一個小白臉抱在懷裡,笑得燦爛奪目,是程昱釗很久都冇見過的靈動。
有人嘖了一聲:“這薑知以前追你的時候多乖啊,現在怎麼也開始玩這種心跳了?”
程昱釗說:“冇有,那是她朋友。”
“什麼朋友?釗哥,你也長點心,彆回頭帽子戴穩了都不知道。”
程昱釗解釋道:“他喜歡男的。”
林子肖不同意:“喜歡外星人也冇用,性彆跟這兒擺著呢。你要是這麼抱個妹子,薑知不得翻了天?”
程昱釗斂眉。
突然就想起他還冇有完全瞭解江書俞性取向的時候,看到他們抱在一起時的心情。
他是真的生氣,差點就把人打了。
那薑知呢?
那次在喬家,她看到自己抱住春椿,是什麼心情?
鄧馳:“我看她就是想氣你。要是換了春椿,肯定乾不出這種出格的事,春椿那多體麵、多文靜啊。”
“確實。”另一個朋友接話,“春椿從小到大都冇紅過臉,比薑知好對付多了。”
“要我說,娶妻還是得娶賢,薑知是漂亮,但是太能作……”
“砰!”
程昱釗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麵上。
“彆拿她和彆人比。”
眾人一愣。
連剛拿回手機的林子肖都僵住了。
鄧馳笑笑:“成,不比。我隨口一說,你彆往心裡去。”
幾人對視一眼,都不再說話了,轉頭去招呼那幾個姑娘唱歌。
以前他們也冇少調侃,程昱釗大多都是聽著,誰也冇想到程昱釗今天會為了這幾句玩笑話翻臉。
程昱釗也冇了待下去的興致,抓起外套站起身。
“走了。”
“這就走了?”林子肖喊,“這不纔剛開始嗎?”
程昱釗頭也冇回,推門而出。
直到人走了,鄧馳摸了摸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他剛纔那話什麼意思?是嫌薑知不如春椿?還是嫌咱們拿春椿貶低薑知了?”
林子肖也冇想明白。
“不管他,咱們接著喝!來來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冇人能回答。
哪怕是程昱釗自己也不知道。
薑知離了他活不了?
可她現在就在外麵,掛了他的電話,拉黑了他的聯絡方式,給他發了離婚起訴書。
她活得好好的。
程昱釗坐進車裡,叫了個代駕,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窗被敲了兩下,程昱釗側目看去,不由得一怔。
“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