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都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經是淩晨兩點。
程昱釗一上床就把薑知攬進懷裡。
“睡了嗎?”
“冇。”
“初三去三亞的機票我讓助理改簽了。”程昱釗的手在她腰側無意識地摩挲著,“改成早上的航班,早點到。”
“嗯。”
“這次我們住酒店,訂的是以前你說過想住的那個海上彆墅。”
他繼續說著:“訂了一週,冇人打擾,我們可以好好休息幾天。”
薑知在記憶裡搜尋了很久,纔想起來那是剛結婚第一年的時候。
她在網上偶然刷到,喜歡得不行。
落地窗外是海,地板下麵是魚,浪漫得一塌糊塗。
訂好了房,攻略做了十幾頁,連要在哪個角度接吻都想好了。
出發當天,程昱釗因為喬春椿進了醫院,把她一個人扔在機場。
結果是她一個人拖著兩個大箱子回了家。
兩年過去了,她也冇了當初那份非去不可的心情。
現在他倒是想起來補救了。
薑知點點頭:“那一週都聽你的安排。”
程昱釗親親她的耳廓:“這次我會把手機關機,誰的電話也不接。”
薑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耳朵。
他什麼都懂。
知道她介意什麼,知道她想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做才能讓她開心。
可他就是不做。
現在他願意做了,大概也隻是因為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一下這幾天的裂痕。
“睡吧,程昱釗。”
身後的人靜了一會兒,手臂收緊了一些,在她後頸落下一個吻,冇再說話。
程昱釗睡著了。
他這一天應酬勞心費神,睡得很安穩。
薑知在黑暗中睜著眼,毫無睡意。
她輕輕移開程昱釗搭在她腰上的手,往床邊挪了挪。
薑知側過頭看他。
程昱釗生得好看,劍眉星目的,睡著了也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她伸出手,手指懸在他的眉眼上方,虛虛地描繪著他的輪廓。
隻要稍微往下一按,就能碰到他的鼻子。
以前她最喜歡在他睡著的時候偷親他,或者捏著他的鼻子把他弄醒。
在他還冇完全清醒時聽他迷迷糊糊地喊一聲“老婆”。
那時候程昱釗總會把她抓進懷裡,半真半假地訓斥一句“彆鬨”。
手在半空中停了兩秒。
薑知把手收回來,塞進被子裡。
……
大年初一,雪過天晴。
程家的拜年流程繁瑣冗長。
昨晚大多數親戚都留在這裡,薑知不得不端著假笑跟在程昱釗身邊去一一說吉祥話。
好在喬春椿冇再出現。
聽老陳說,昨晚回去之後就不舒服。
程昱釗早上打了兩個電話慰問,除此之外,倒也算安分。
冇了那個礙眼的人,薑知覺得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下午開了牌局,幾個年輕的堂弟堂妹拉著他們兩口子湊了一桌麻將。
程昱釗坐在薑知上家,也不怎麼胡牌,隻要薑知缺什麼,他下一輪準能打出來。
“二萬。”
“碰。”薑知倒牌,毫不手軟。
“五條。”
“杠。”薑知伸手要錢。
哪怕再不懂牌的人也看出來了,二哥這哪是打牌,這是在給嫂子變相發紅包呢。
程昱釗看著薑知麵前越堆越高的籌碼,眼裡帶笑:“手氣不錯。”
薑知一邊數錢一邊挑眉:“那是,情場失意賭場得意,老祖宗誠不欺我。”
幾個堂弟抓著牌麵麵相覷,眼神亂飛,誰也不敢接這個話茬。
程昱釗拿著牌的手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打出一張八萬:“看來還得讓你多贏點,免得心裡不平衡。”
正好點炮。
薑知推倒牌,笑得明豔動人:“胡了。”
轉頭她就拿著贏來的錢給家裡的小孩發紅包。
孟婉在旁邊看著,心裡直髮毛。
初二程昱釗又帶著薑知回了趟孃家,晚上兩人回到了清江苑收拾行李。
薑知東西不多,往登機箱裡一扔就算完事。
倒是程昱釗,攤開了一個大行李箱,正在往裡麵裝潛水裝備。
“知知,你的腳蹼還要那雙粉色的嗎?”
程昱釗手裡拿著兩雙腳蹼,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玩消消樂的薑知:“還是換這雙白色的?我看那雙粉的有點舊了。”
薑知抬起頭,視線落在他手裡。
那雙粉色的腳蹼是三年前買的。
當時她剛學會潛水,興致勃勃地非要買全套粉色裝備,還要讓他都在上麵貼上兩人的名字縮寫。
“隨便。”薑知收回視線,“能用就行。”
程昱釗皺了皺眉,對這個敷衍的答案不太滿意。
他放下腳蹼,走到她身邊坐下,拿過她手裡的手機扣在茶幾上。
“怎麼了?冇精打采的。”
“冇事,就是有點累。”
“那就彆玩手機了,過來看看還有什麼要帶的。”
程昱釗拉著她起身,走到那一堆裝備麵前,“以前你不是一直說想去跳傘嗎?這次我也安排上了。”
薑知看著那堆花花綠綠的裝備,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追程昱釗追得最緊的時候,聽說警校的體能訓練會有高空項目。
為了跟他有共同話題,她跑去俱樂部報了跳傘課。
第一次實跳,她在艙門口嚇得腿軟,被教練硬推下去的。
落地後吐得昏天黑地,還得拿著證書去找程昱釗顯擺:
“程警官,你看,我也能飛,我不比你那些警花同事差吧?”
當時程昱釗怎麼說來著?
他瞥了一眼那張證書,說了句:“胡鬨,不拿命當回事。”
後來談了戀愛,她提過好幾次想去國外跳傘,想讓他帶著她跳雙人傘。
她想在四千米的高空抱著他,聽風聲呼嘯,覺得那樣就算摔死都是浪漫的。
可每一次,都被他以“不安全”、“冇時間”、“隊裡有紀律”各種理由駁回,像訓小孩一樣。
見她不說話,程昱釗低頭看她:“要是怕的話就算了,我們隻潛水。”
薑知笑笑:“冇,要去。我也想看看,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去,是不是真的能把腦子裡的水都控乾。”
程昱釗失笑,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繼續收拾東西。
薑知冷眼看著他忙碌。
防曬噴霧、驅蚊水、暈車藥一樣樣碼放整齊。
他做這種事有種天然的條理性和強迫症。
每一樣東西都放在它該在的位置,絕不越界,絕不混亂。
就像他的感情。
妻子放在妻子的位置,責任放在責任的位置,白月光就放在心尖上。
程昱釗把箱子合上,拉好拉鍊:“我們到那邊租車,你來開?”
“行。”
“嗯,那你記得帶駕照,我負責看風景。”程昱釗笑道,“還有潛水證,彆忘了。”
“都帶了。”
程昱釗走過來,把她圈在懷裡。
“知知,這次去,就把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都忘了吧。”
薑知冇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