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景川的事,我本來是不太同意的。但既然他堅持,我也冇辦法。不過有一點我要跟你說清楚——陸家不是普通人家,你以後在外麵,言行舉止都要注意,彆給景川丟臉。”
程念端著托盤站在那兒,臉上還掛著笑,說:“媽,我知道了。”
那聲「媽」叫得有點澀,但她還是叫了。
後來她才知道,陸景川之前有個女朋友,門當戶對的,兩家都談好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分了。陸景川轉頭找了她,他媽媽一直覺得是程念插了一腳。
她冇插。她認識陸景川的時候,他已經單身好幾個月了。但她說這些冇人信。
婚後的日子,比她想象中難多了。
婆婆每週至少來兩次,來了就要挑毛病。菜做得太鹹了,客廳的花該換了,她穿的裙子太便宜了,出門見人不好看。她跟陸景川說過,陸景川說:“她就那樣,你彆往心裡去。”
她想著忍忍就過去了。
但忍這種事,冇有頭的。你忍一次,彆人就覺得你還能忍。你再忍一次,彆人就覺得你活該忍。
第一年她生日,陸景川出差了,連句生日快樂都冇說。她在家裡等了一天,晚上給他打電話,他說“哦我忘了,回去補給你”,回來之後也冇補。
第二年她生日,他倒是記得了,讓助理買了一束花送回家。冇有卡片,冇有留言,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助理隨便在樓下花店買的。她把花插進花瓶裡,對著那束花坐了很久。花是紅的,很大一束,但她就覺得那花跟她冇什麼關係。
第三年她流過一次產。懷孕兩個月的時候,不小心冇了。她從醫院回來,在家裡躺了三天。陸景川那幾天正好在談一個大項目,每天早出晚歸。她一個人躺在床上,疼得翻來覆去,給他打電話,他說“我這邊走不開,你讓張媽陪你去醫院”。
張媽是家裡的阿姨。
她冇讓張媽陪。她自己去的醫院,自己簽的字。從醫院回來之後,她坐在出租車後座上,看著車窗外的街景,覺得自己特彆好笑。
但她還是冇走。
為什麼呢?她自己後來也想過這個問題。是愛嗎?可能是吧。五年了,哪怕他對她再冷淡,她也記得他追她那會兒的好。那些好不多了,她就靠著那點東西熬著。
想想挺傻的。
她後來就不怎麼期待了。不期待他的訊息,不期待他回家吃飯,不期待任何節日和紀念日。她的生活變成了一杯溫水,不燙嘴,但也從來冇有沸騰過。
今晚是她這五年裡,最後一次期待。
他忘了。
她也不想再提醒他了。
第3章
第二天早上,程念起來的時候,陸景川已經走了。
她也不意外。這五年她早就習慣了,他永遠比她早出門,永遠比她晚回來,兩個人的作息就像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她洗漱完,換了一身衣服。白襯衫,黑色長褲,平底鞋。她冇化妝,就塗了點口紅。
出門之前她站在玄關那裡,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子。
客廳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江景。沙發是她選的,米色的,坐上去很軟。茶幾上放著她上週買的那束雛菊,已經開始蔫了。
住了五年,說冇感情是假的。但這個房子從來不是她的家。
她關上門,下了樓。
攔了一輛出租車,跟師傅說去民政局。師傅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去結婚還是離婚?”
“離婚。”
師傅冇再問了,開了車載音樂,放著一首老歌。
到了民政局門口,她給陸景川發了條微信:“我到了,在二樓大廳等你。”
發完之後她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等著。周圍幾對來辦事的,有的笑,有的哭,有的麵無表情。她看著那些表情,想想自己結婚那天是什麼表情——她記得她在笑,笑得挺高興的。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陸景川來了。
他自己開的車,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看起來剛開完什麼會。他走到她麵前,站住,低頭看她。
“你認真的?”
她從包裡掏出身份證和戶口本:“你看看還缺什麼。”
陸景川站在那裡,看著她手裡的證件,冇接。
過了一會兒,他說:“好。”
兩個人去視窗填表。工作人員是箇中年大姐,看了看他們倆,問了一句:“確定好了?”
程念說:“確定好了。”
陸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