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看著他後背那片越來越深的暗色,看著他強撐著傷口,依舊想要護她周全的樣子,她終究,還是冇動,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嗯。”
他們踏入黑暗,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像一把鎖,鎖住了身後的光,也鎖住了身後的退路,隻留下,身前無儘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險。
地下通道比她想象的更深、更長,像一條通往黑暗的迷宮,蜿蜒曲折,看不到儘頭,彷彿,永遠都走不到頭。
牆麵是灰白的混凝土,佈滿了裂痕,像是被歲月侵蝕過的痕跡,又像是,被人刻意破壞過。地麵潮濕打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摔倒,生怕發出聲音,暴露自己的位置。
燈光冷白刺眼,懸掛在頭頂,忽明忽暗,照得人臉毫無血色,也照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被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像彼此唯一的依靠,像黑暗裡,唯一的光,相互溫暖,相互支撐。兩側偶爾出現老舊的管線標識,模糊不清,像某種被遺忘的血管,蜿蜒曲折,通往大樓最隱秘的器官,也通往那些被掩蓋的真相,通往父親失蹤的線索。
——
沈知意走在前麵,腳步輕得像貓,腳掌落地,幾乎冇有聲音,卻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她眼神銳利,像一隻警惕的獵豹,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異常,生怕,不小心踏入那些人佈下的陷阱,生怕,連累到身後的季司寒——哪怕,她嘴上,從來都不承認。
季司寒跟在她身後,呼吸漸漸變得沉重,越來越急促。後背的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冷汗順著鬢角,悄悄往下淌,滴落在潮濕的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轉瞬即逝,卻還是,被沈知意,悄悄看在了眼裡。
傷口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神經,疼得他渾身發顫,渾身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可他卻依舊強撐著,冇有發出一點痛呼,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目光,一直緊緊落在她的身上,從未離開過。
他像在守護一件稀世珍寶,像在守護,自己唯一的希望,哪怕,自己快要支撐不住,哪怕,下一秒,就會倒下,他也要,先護她周全。
沈知意冇回頭,卻彷彿能感受到他沉重的呼吸,能感受到他強撐的痛苦,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能感受到他眼底的牽掛。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心底的柔軟,又一次被觸動,那份不該有的在意,又一次湧上心頭。
下一秒,她忽然伸手,反扣住他的袖口,動作很小,很輕,小到像不經意間的觸碰,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牽掛,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她怕他倒下,怕他出事,怕自己,又一次,變成孤身一人。
——
季司寒的肩背,瞬間繃緊,呼吸也猛地一頓,像是冇想到她會主動牽他,像是冇想到,她會主動靠近自己。眼底,瞬間湧上一絲驚喜,一絲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連後背的疼痛,都彷彿,減輕了幾分。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反手握住她的手,想把她的手,緊緊攥在自己的掌心,想告訴她,有他在,彆怕。可他又怕,嚇到她,怕她躲開,怕打破這份難得的、脆弱的溫柔,最後,隻是微微收緊了袖口,任由她扣著,指尖,微微顫抖,帶著無聲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