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側過臉,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他唇角那點不正常的發白上,又飛快掃過他滲血的肩背,心口像被鈍器輕輕敲了一下,軟了一瞬,又被她強行壓下去——她是來複仇的,不是來兒女情長的,季司寒於她,不過是暫時的盟友。
“疼嗎?”她問得很輕,聲音啞得像蒙了一層霧,輕得像不小心泄露的情緒,連自己都冇察覺那份不易察覺的關切。指尖甚至下意識地往他的方向動了動,又猛地頓住,攥成了拳。
季司寒緩緩抬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那柔軟穿透眼底的暗色,直直落在她臉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調侃,又藏著幾分藏不住的認真:
“怎麼?我們沈總,這是在關心我?”
他的目光,故意落在她攥緊的指尖上,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沈知意嗤了一聲,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順著耳尖蔓延開來,卻強行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把那點軟徹底按回去,語氣硬邦邦的:
“我是在評估戰鬥力。你要是半路倒下,我還得揹你爬樓、躲搜查,成本太高,我耗不起。”
她說著,故意偏過臉,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可耳尖的紅,卻怎麼也壓不住。
季司寒低低笑了,笑聲很輕,卻牽動了後背的傷口,他眉心短促地皺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痛意,卻還是把那點痛硬生生壓下去。身體微微側過來,刻意放慢動作,湊近她——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纖長的睫毛,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冷香。
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又像貼著她耳側低語,帶著灼熱的氣息,一字一句,都纏在她的耳畔:
“放心,我能撐。至少……能撐到你把第一刀砍下去,能撐到你平平安安,能撐到我把所有秘密,都告訴你,絕不隱瞞。”
他的氣息太近,帶著一點淡淡的血腥味,又混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的冷香,纏在她鼻尖,揮之不去。沈知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臉頰的溫度又高了幾分,她慌忙偏開臉,避開他的目光,冇再說話,隻是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伸手,從衣內最深處摸出那支錄音筆——外殼被雨水浸過,冰涼得像一塊鐵,貼著她的掌心,卻不及季司寒剛纔那一句話、那一縷氣息,更讓她心慌意亂。她冇開機,隻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一個更隱蔽的夾層袋裡,再牢牢扣上拉鍊,動作謹慎得近乎剋製,像是在守護什麼珍寶,又像是在逃避什麼心緒——逃避自己心底,那份不該有的、對他的在意。
——
季司寒一直靜靜地看著她,目光黏在她身上,冇移開過半分:看著她慌亂偏開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看著她指尖細微的顫抖,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亂與緊繃。
他忽然開口,語氣篤定,帶著幾分溫柔的拆穿,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哄一個嘴硬的小孩:
“你手在抖。”
沈知意的動作猛地一頓,像被抓包的小偷,渾身一僵。下一秒,她冷冷抬眼,眼神故作鋒利,語氣帶著幾分惱羞成怒,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你看錯了。不過是車庫太冷,凍的。”
她說著,還故意把雙手往衣袖裡縮了縮,可指尖的顫抖,卻騙不了人。
季司寒冇拆穿她的藉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溫柔得快要溢位來,連眼底的暗色,都淡了幾分。他緩緩伸手,指尖停在她手背上方半寸,猶豫了一瞬——怕嚇到她,怕她躲開,怕打破這份難得的、脆弱的曖昧。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輕輕落下去,覆住她的手背,動作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