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前夫喜當爹 第66章 她有自己的以後

薑南絮把那盞小夜燈放在陽台第三天，林夏來了。

她一進門，先看燈。

小小一彎月亮，放在薄荷旁邊，白天沒有開，看起來安安靜靜。

林夏彎腰看了半天。

“這就是你說的那盞？”

薑南絮從廚房端水果出來。

“嗯。”

“挺可愛。”

林夏坐到地毯上，伸手輕輕碰了碰燈罩。

“我還以為你會避開這些東西很久。”

薑南絮把草莓放到桌上。

“我也以為。”

林夏抬頭看她。

“現在呢？”

薑南絮想了想。

“現在覺得，它就是一盞燈。”

林夏笑了下。

“這就很好。”

薑南絮坐到她旁邊。

陽台的光落在兩人身上。

她忽然說：“以前我好像一直把未來交給別人。”

林夏沒打斷。

薑南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嫁給裴硯禮以後，我的以後是裴家的。”

“懷不懷孩子，是裴家說了算。”

“能不能做裴太太，是裴家說了算。”

“別人住進我的房子，我該不該委屈，也是他們說了算。”

她抬頭，看向那盞小夜燈。

“現在我才發現，以後本來應該是我自己的。”

林夏眼睛有點紅，卻故意用輕鬆語氣說：“恭喜薑女士，終於收回人生所有權。”

薑南絮笑了。

“謝謝林女士。”

兩人正說著話，門鈴響了。

林夏立刻挑眉。

“讓我猜猜，是傅總。”

薑南絮起身去開門。

傅沉舟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袋檔案和一盒蛋撻。

他看見林夏也在，神色很自然。

“打擾了？”

林夏直接伸手。

“蛋撻留下，人也可以進。”

傅沉舟把蛋撻遞給她。

薑南絮看著那盒蛋撻，問：“你怎麽知道她也在？”

“她朋友圈發了你家陽台。”

林夏立刻開啟手機。

“我發了嗎？”

她翻了一下，纔想起來自己剛才確實隨手拍了那盞小夜燈，配文是：

【我方女主正在恢複生活能力。】

薑南絮無奈。

“你能不能少發我家？”

林夏理直氣壯。

“沒露臉，沒定位，安全。”

傅沉舟換鞋進來。

“基金檔案。”

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

“許棠那邊的人身保護令臨時裁定下來了，律師讓我轉給你。”

薑南絮立刻接過。

“這麽快？”

“證據充分，警方記錄也完整。”

薑南絮翻開檔案，看到裁定結果，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許棠丈夫和婆家不得靠近她目前居住地、醫院、工作場所，也不得以電話、簡訊、網路等方式騷擾威脅。

雖然隻是第一步。

但至少，是有用的一步。

林夏湊過來看。

“太好了。”

薑南絮點頭。

“她今晚應該能睡好一點。”

傅沉舟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她睡好，你也要睡好。”

林夏立刻附和：“對。薑南絮，你現在不要把自己活成二十四小時救援熱線。”

薑南絮抬眼。

“你們兩個現在越來越像了。”

林夏和傅沉舟對視一眼。

林夏先開口：“不，我們隻是都不想讓你過勞死。”

傅沉舟：“嗯。”

薑南絮：“……”

她低頭繼續看檔案，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下午，三個人一起去了瀾庭。

安全屋改造進度比預想中快。

原本的主臥牆麵已經重新刷過，兒童區也初步搭好。

陽台的小圓桌用防塵布蓋著。

那盞暖黃燈暫時收在角落，等完工後再安裝。

薑南絮站在客廳裏，看著工人進進出出，心裏很安靜。

設計師拿著新方案過來。

“薑小姐，親子房這邊，我們想增加一個小夜燈的位置。昨晚許棠那邊的臨時安置反饋裏提到，她開著床頭燈才睡著，所以後續安全屋每個房間都想配一盞低亮度暖光燈。”

薑南絮怔了下。

林夏下意識看向她。

傅沉舟也看過來。

薑南絮沉默了幾秒，才笑了。

“可以。”

設計師鬆了口氣。

“那我們統一采購？”

薑南絮想了想。

“不要太像母嬰用品。”

設計師一愣。

薑南絮解釋：“不是每個住進來的人都帶孩子。也不是每個孕婦都願意被別人用孩子定義。”

“燈隻要夠柔和，能讓人安心就好。”

設計師認真記下來。

“明白。”

傅沉舟站在旁邊，眼底有很輕的笑。

林夏小聲說：“你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薑南絮看她。

“不一樣在哪裏？”

“以前你會避開。”

林夏說：“現在你可以自己決定，這盞燈應該怎麽出現。”

薑南絮垂眼笑了下。

是啊。

以前她避開。

現在她決定。

這中間隔著很長的路。

可她真的走過來了。

從瀾庭出來時，天色有些陰。

林夏醫院臨時來電話，先走了。

薑南絮和傅沉舟並肩往停車場走。

雨絲開始落下。

傅沉舟把傘撐開，往她那邊傾了一點。

薑南絮發現後，把傘柄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肩膀濕了。”

“沒事。”

“傅沉舟。”

他看她。

薑南絮認真說：“我現在不是瓷做的。”

傅沉舟頓了頓，把傘往中間移了一些。

“好。”

兩人肩膀都被傘遮住。

薑南絮滿意了。

“這樣才對。”

傅沉舟低笑。

“聽你的。”

雨點打在傘麵上，聲音細密。

薑南絮忽然覺得，這樣一起走路很舒服。

不用誰完全護著誰。

也不用誰躲在誰身後。

兩個人都在傘下。

都往前走。

車開到一半，梁律師打來電話。

“南絮，補充協議已經完成簽署。裴家那邊全部配合。”

薑南絮安靜聽完。

“好。”

梁律師語氣也緩了些。

“到這裏，藥物損害和生育羞辱的民事部分，基本可以進入最終確認階段。”

“刑事線索還會繼續走，但你這邊不用再頻繁出麵。”

薑南絮握著手機的手慢慢鬆開。

“也就是說，我可以暫時不用再管裴家的事了？”

梁律師笑了一下。

“可以這麽說。”

電話結束通話後，車裏安靜下來。

傅沉舟沒有立刻問。

薑南絮看著窗外的雨。

過了很久，才輕聲說：“快結束了。”

傅沉舟放慢車速。

“嗯。”

“我以前以為，聽到這個訊息，我會特別痛快。”

“現在呢？”

薑南絮想了想。

“像終於把一扇很重的門關上。”

傅沉舟看她一眼。

“關上之後呢？”

薑南絮轉頭看他。

“之後去超市，去複查，去看許棠，去瀾庭，回家吃飯。”

她笑了下。

“好像都是很普通的事。”

傅沉舟眼底柔和下來。

“普通很好。”

“嗯。”

薑南絮低聲說：“普通很好。”

另一邊，裴硯禮也收到協議完成簽署的通知。

法務把檔案送進辦公室時，他正在開會。

檔案放到桌麵上。

封麵寫著：薑南絮損害補充協議。

裴硯禮看見那幾個字，會議聲音忽然遠了。

法務低聲說：“裴總，裴夫人已經簽字，我們這邊也完成確認。”

他點了點頭。

“知道了。”

會議繼續。

可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半小時後，會議結束。

辦公室裏隻剩他一個人。

他開啟檔案。

其中一條格外清楚。

裴母承認，長期以生育能力對薑南絮進行精神壓迫，並承認該行為對薑南絮造成持續心理傷害。

裴硯禮看著那一條，久久沒動。

這條協議，不止寫著裴母。

也像寫著他。

雖然他的名字沒有出現在這一行裏。

可每一次裴母開口時，他都在場。

每一次薑南絮低頭沉默時，他都沒有替她說話。

他簽的是協議。

承認的是罪。

手機震了一下。

裴思瑤發來訊息。

【哥，媽簽完以後一直沒說話。】

【她把那盞小夜燈放在床頭了。】

裴硯禮閉上眼。

那盞誤買回來的小夜燈。

他原本想扔掉。

最後卻沒扔。

裴母也沒讓人拿走。

像某種不敢觸碰、卻也不敢遺忘的提醒。

裴思瑤又發：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但我真的希望嫂子以後很好。】

裴硯禮看了很久，回：

【她會很好。】

發完這四個字，他忽然覺得眼眶發脹。

以前他也說過“她會很好”。

可那時是敷衍。

是自以為她離不開裴家，卻又懶得認真安撫。

現在他說這句話，才知道它有多疼。

因為她會很好。

但和他無關。

晚上，薑南絮回到家。

傅沉舟幫她把瀾庭資料放到書桌上。

她去廚房倒水。

剛拿起杯子，忽然覺得一陣輕微眩暈。

她扶了一下台麵。

傅沉舟立刻走過來。

“怎麽了？”

薑南絮閉了閉眼。

“沒事，可能中午吃少了。”

傅沉舟眉心微皺。

“坐下。”

他扶她到餐椅邊。

動作很輕，但語氣不容商量。

薑南絮坐下後，緩了一會兒，確實好了些。

傅沉舟倒了溫水，又拿出一小塊糖。

“先含著。”

薑南絮看他緊繃的神色，忍不住笑。

“我真的沒事。”

傅沉舟沒笑。

“你今天早餐吃了什麽？”

薑南絮心虛了一秒。

“一點粥。”

“午餐？”

“在瀾庭那邊……吃了兩口麵包。”

傅沉舟看著她。

薑南絮主動認錯：“我錯了。”

傅沉舟沉默幾秒。

“你不是錯。”

“那是什麽？”

“你還是習慣把自己放到最後。”

薑南絮怔住。

傅沉舟看著她，聲音不重，卻很認真。

“救別人之前，你也要先吃飯。”

客廳裏安靜下來。

薑南絮低頭看著手裏的水杯。

她知道傅沉舟說得對。

她從前在裴家就是這樣。

先照顧裴硯禮。

先照顧裴母情緒。

先照顧所有人的臉麵。

現在她不照顧裴家了，卻有時又把自己丟到專案後麵。

習慣不是一天能改掉的。

但她已經想改。

她抬頭。

“那你能不能監督我？”

傅沉舟眼神微動。

“可以。”

薑南絮輕輕笑了。

“家屬試用期增加一項職責。”

傅沉舟看著她，終於也笑了。

“接受。”

他去了廚房。

很快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麵。

薑南絮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完。

吃到最後，胃裏暖起來，整個人也不再發虛。

傅沉舟收碗時，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很輕。

傅沉舟低頭看她。

薑南絮說：“今天不用走那麽早。”

傅沉舟眸色微深。

她立刻補充：“我是說，可以陪我看完一集紀錄片再走。”

傅沉舟看著她微紅的耳根，低聲笑了。

“好。”

兩人坐到沙發上。

紀錄片講的是海邊小鎮。

畫麵很慢。

薑南絮看著看著，睏意上來，頭一點一點往旁邊偏。

傅沉舟沒有動。

直到她的頭輕輕靠到他肩上。

他身體微僵。

很久後，才慢慢放鬆下來。

薑南絮沒有醒。

她睡得很安穩。

傅沉舟低頭看她。

客廳裏的小夜燈亮著，暖光落在她臉上。

他伸手，極輕地把毯子拉過來，蓋在她身上。

沒有趁機擁抱。

也沒有低頭吻她。

隻是讓她睡。

這一晚，薑南絮睡得很好。

而裴硯禮坐在書房裏，看著那份簽完的補充協議，直到深夜。

他終於意識到，薑南絮的案子快結束了。

她和裴家的糾纏也快結束了。

從此以後，她不再需要一次次出現來證明自己受過傷。

不再需要看裴家認錯。

不再需要裴硯禮配合。

她會進入自己的以後。

去超市。

去瀾庭。

去救別人。

去靠在傅沉舟肩上安穩睡著。

而他，隻會留在那份檔案裏。

作為傷害記錄的一部分。

裴硯禮抬手捂住眼睛。

這纔是最痛的結局。

不是她恨他。

是她終於不再需要他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