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結束後兩個小時,裴氏集團股價開盤下跌。
財經號、娛樂號、情感號全都在轉薑南絮的直播切片。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豪門認祖宴翻車:所謂長孫竟非親生。
三年不孕真相:是體質差,還是被婆家藥壞?
白月光帶崽逼宮,原配直播反殺。
裴氏公關部電話被打爆。
裴家老宅也亂成一團。
裴母氣到血壓飆升,家庭醫生來了一趟又一趟。
裴思瑤躲在房間裏不敢出門,手機上全是朋友發來的訊息。
【你嫂子說的是真的嗎?】
【你媽真給她喝那種藥啊?】
【言言真不是你哥的?那孩子是誰的?】
裴思瑤看一條,手就抖一下。
她以前隻覺得薑南絮溫吞,好欺負,配不上她哥。
現在才發現,原來他們所有人都在欺負一個從來沒有真正反抗過的人。
而那個人一旦反抗,誰都承受不起。
裴氏頂樓會議室。
裴硯禮坐在主位,麵前擺著公關部整理出來的輿情報告。
所有高管大氣不敢出。
公關總監硬著頭皮道:“裴總,現在最好的處理辦法,是先以集團名義切割家庭事件。至於藥方和親子鑒定,我們可以發宣告說正在調查……”
“正在調查?”
裴硯禮抬眼,聲音冷得嚇人。
“她直播裏放出來的報告,哪一份是假的?”
公關總監啞了。
親子鑒定是真的。
藥方是真的。
體檢報告也是真的。
他們不是沒有查過,正因為查過,才更難處理。
裴硯禮合上檔案。
“宣告不用發了。”
眾人一愣。
裴硯禮站起身,拿起外套。
“今天所有會議取消。”
助理徐遠連忙追上去。
“裴總,您去哪?”
裴硯禮腳步不停。
“找薑南絮。”
薑南絮此時正在傅沉舟安排的公寓裏見律師。
律師姓梁,是傅氏常年合作的婚姻家事律師。
她把離婚協議推到薑南絮麵前。
“薑小姐,您的訴求我已經整理過了。第一,離婚;第二,追回婚內被侵害權益;第三,就長期服藥導致身體損害一事,保留民事索賠及刑事報案權利;第四,對蘇晚棠侵犯名譽權、散佈不實照片引導輿論一事進行起訴。”
薑南絮點頭。
“可以。”
梁律師看著她。
“關於財產分割,您確定不要裴家額外補償?”
傅沉舟坐在一旁,手指輕敲杯壁,沒有插話。
薑南絮看著協議上的字。
“不需要他們施捨。”
梁律師糾正:“這不是施捨,是您應得的。”
薑南絮沉默了一下。
傅沉舟這才開口。
“該拿的拿。你不要,裴家不會覺得你清高,隻會覺得你好打發。”
薑南絮看了他一眼。
這話不好聽。
但對。
她低頭,重新翻了一遍協議。
“那就按法律能拿到的最大份額來。”
梁律師笑了。
“明白。”
門鈴就在這時響起。
傅沉舟不用看監控,都像猜到了來人。
“裴硯禮。”
薑南絮握筆的手頓了頓。
傅沉舟問:“見嗎?”
梁律師立刻合上資料,“薑小姐,如果您不想見,我可以代為溝通。”
薑南絮看著門口方向,片刻後放下筆。
“見。”
門開啟。
裴硯禮站在外麵。
短短一天,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大半精神。
向來一絲不苟的西裝有了褶皺,眼下泛青,眼底血絲明顯。
他看見傅沉舟也在,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怎麽在這?”
傅沉舟靠在門邊,語氣散漫。
“我的房子。”
裴硯禮臉色更冷。
他越過傅沉舟,看向坐在客廳裏的薑南絮。
“南絮,我想和你單獨談。”
薑南絮還沒說話,傅沉舟已經笑了。
“裴總,你現在沒有單獨談的資格。”
裴硯禮眼神淩厲。
“傅沉舟,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
薑南絮終於開口。
“很快就不是了。”
裴硯禮身體明顯一僵。
他的視線落到桌上的離婚協議上。
那幾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要跟我離婚?”
薑南絮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裴硯禮,到今天了,你還要問?”
裴硯禮走進來,聲音低了些。
“南絮,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藥的事我會查,蘇晚棠的事我也會處理。你給我一點時間。”
薑南絮看著他。
“我給過你三年。”
裴硯禮喉嚨一哽。
“我不知道那些藥有問題。”
“你不知道蘇言不是你的。”
“你不知道蘇晚棠在騙你。”
“你不知道你媽背後做了什麽。”
薑南絮一字一句地說:“裴硯禮,你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他臉色白了白。
薑南絮把離婚協議推到桌邊。
“那現在知道一件事。”
“我要離婚。”
“簽了吧。”
裴硯禮沒有動。
他看著那份協議,像看一把抵在心口的刀。
“如果我不簽呢?”
傅沉舟眼神一冷。
薑南絮卻很平靜。
“那就起訴。”
裴硯禮抬眼看她。
“你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
薑南絮笑了下。
“又是鬧。”
她靠回椅背,聲音很輕。
“裴硯禮,我直播是鬧,離婚是鬧,維權也是鬧。”
“那你告訴我,什麽纔不叫鬧?”
“繼續喝藥?繼續忍你媽罵我不能生?繼續看你護著蘇晚棠?”
裴硯禮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梁律師適時開口:“裴先生,如果您對協議條款有異議,可以由您的律師和我溝通。薑小姐已經明確表達離婚意願,請您尊重。”
裴硯禮像是沒聽見。
他的眼裏隻有薑南絮。
“南絮,我可以讓蘇晚棠永遠離開江城。”
薑南絮搖頭。
“這不是她離不離開的問題。”
“那是什麽?”
“是我不想要你了。”
空氣瞬間靜止。
裴硯禮眼底那點勉強支撐的光,終於碎了。
“你說什麽?”
薑南絮站起身。
“我說,我不想要你了。”
“蘇晚棠騙你,裴家害我,你可以說你不知情。”
“但你不愛我這件事,不需要別人騙你。”
她拿起筆,遞到他麵前。
“簽字。”
裴硯禮沒有接。
傅沉舟看了眼時間。
“裴總,薑南絮還要休息。”
裴硯禮猛地看向他。
“你閉嘴。”
傅沉舟眼神沉下去。
兩個男人之間氣氛瞬間緊繃。
薑南絮卻已經累了。
她把筆放回桌上。
“不簽就走。”
裴硯禮看著她。
她是真的累。
不是發脾氣,不是欲擒故縱。
她甚至連逼他低頭的興趣都沒有了。
這個認知,比任何話都讓他恐慌。
他終於伸手拿起協議。
翻到最後一頁。
可筆尖落下去前,他還是停了。
“南絮。”
薑南絮看他。
裴硯禮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如果我現在開始補償,還來得及嗎?”
薑南絮沉默兩秒。
“來不及。”
裴硯禮握筆的手,輕輕發抖。
最終,他沒有簽。
他把筆放下。
“我不會簽。”
薑南絮並不意外。
她點頭。
“那就法院見。”
裴硯禮走的時候,背影比來時更狼狽。
門關上後,房間裏安靜下來。
傅沉舟看向薑南絮。
“難過?”
薑南絮搖頭。
“沒有。”
她頓了頓,又說:“就是覺得奇怪。”
“奇怪什麽?”
“以前我那麽想要他回頭,他從來不回。現在我不等了,他反倒站在那裏問來不來得及。”
傅沉舟淡淡道:“男人有時候就是賤。”
梁律師咳了一聲。
薑南絮卻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酸。
她很快低下頭,在起訴授權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薑南絮。
一筆一劃。
很穩。
簽完,她把檔案推給梁律師。
“起訴吧。”
與此同時,醫院裏。
蘇晚棠看見網上最新訊息。
薑南絮已委托律師起訴離婚。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隻要薑南絮和裴硯禮徹底離婚,她就還有機會。
哪怕言言不是裴硯禮的。
她肚子裏這個,或許還有翻盤的可能。
可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
兩個警察走了進來。
“蘇晚棠女士,有人報警稱你涉嫌偽造親子關係、惡意誹謗、操縱輿論,請你配合調查。”
蘇晚棠臉色瞬間慘白。
“誰報的警?”
警察看了她一眼。
“薑南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