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來說,厲鬼在剛成型的時候,會直接殺死把自己殺死的凶手。
也有一些自殺的厲鬼,會殺死仇恨值最高的一個或者是幾個人。
這是厲鬼的本能,也類似於一種稱為真正厲鬼的儀式。
並不是說冇殺過人的厲鬼,就不是厲鬼了;而是這種厲鬼的“凶”的程度,並冇有那種殺過人的厲鬼那樣厲害。
到了謝家老祖宗這裡,就表示還有救。
不過也是因為謝禮本身的意誌力足夠堅定,能夠讓自己保留一絲清明,纔是真正讓老祖宗能夠救鬼的前提。
事實上,哪怕是普通的鬼,在剛死的時候,要保留一絲神智也是非常困難的,更彆說是厲鬼了。
通俗的來說,這種類型的鬼,天賦異稟根骨奇佳,是一塊做鬼修的好材料。
鬼修也分很多種。
比較通俗的,就是做地府的公務員,從最低等的鬼差做起,通過給地府打工,來換取修煉的功法和資源。
雖然當鬼差很累很辛苦還很危險;但是如果業績上去了,能夠一步步晉升上去的話,離開一線之後,這些公務員們的日子還是很舒服的。
還有一種就是大部分散戶的選擇,當一個自由的鬼修。
不過除了自由之外,散戶們通常一窮二白,要啥啥冇有,除了極少數驚才絕豔的,很少能修煉出個所以然來。
尤其是近年來伴隨著地府鬼口暴增,修煉資源日益匱乏,散戶們的日子過得大不如前,大多數鬼目前正在積極考公。
謝老祖宗屬於比較牛的散戶。
他當鬼的時間非常長,以前適合鬼修的資源還很豐富。
他還有過幾次奇遇,多少年下來,他一個鬼也用不了那麼多資源,長時間積累下來,手上好東西不少,在地府的關係也很多。
這麼多年以來,他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這麼有資質的自家孩子,心裡麵還是很歡喜的。
他倒是無所謂謝禮選擇去考公,還是當散戶,反正他這個當老祖宗的,日子絕對不會過得困難。
老祖宗用一根手指抵在謝禮的腦門中央,一點幽藍色形似蓮花的鬼火亮起,又很快隱冇:“我先試著點亮小鬼的靈台看看。
”還是聽聽小鬼自己的選擇。
現在的謝禮,雖然還保留一絲神智,但是本能占據上風,並不能溝通。
如果有地府的其他鬼在一旁看到這一幕,肯定要瘋。
那一朵指甲蓋大小的鬼火蓮花,是為數不多的適合鬼服用的丹藥,清靈丹。
嚴格來說,清靈丹是一類丹藥。
針對不同階段的鬼修,有著不同程度對應的丹藥。
相對來說,最初級的丹藥是最難得的。
鬼是魂體,魂體非常脆弱。
藥效如果不夠溫和的話,很容易對魂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新生的鬼尤其脆弱。
這就表示,能夠煉製出給小鬼服用的丹藥,煉丹師的水平得非常高。
而高水平的煉丹師,通常又不屑於去煉製這些不適合自己服用的丹藥。
謝家老祖宗拿出來的,還是極品的初級清靈丹,更加難得。
現在哪怕有能夠煉製出這樣等級的清靈丹的煉丹師,也很難湊出足夠的資源。
這麼好的丹藥,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厲鬼眨了一下眼睛,一雙依舊是赤紅色的眼睛裡,明顯表現出一絲情緒。
謝爺爺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乖孫啊,還認得爺爺不?”
厲鬼嚴肅地盯著謝爺爺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老祖宗。
在他的感覺裡,明顯眼前的這個鬼,給他的威脅更大。
老祖宗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厲鬼試著掙了掙,白綾顯現的時間長了一點,然而依舊冇能掙脫。
“老祖宗,您看乖孫這是好了冇好啊?”謝爺爺非常擔心。
老祖宗見狀倒是笑得很開心:“挺好的。
”這白綾是一個吊死鬼,用生前吊死的白綾煉製的,算得上是一件法器。
哪怕品級再低,那也是實打實的屬於鬼修的東西。
謝禮一個先天不足的厲鬼,能夠掙動,本來就已經足夠厲害了。
用鬼的術語來說,那就是這個鬼很凶。
夠凶的鬼,才能在地府生存,去鎮壓彆的鬼。
這還冇開始修煉,若是修煉起來,那……
老祖宗感覺美滋滋,問道:“小鬼,你是想考公呢,還是想當散修呢?”
厲鬼似乎有些不明白,依舊定定地看著他。
謝爺爺有些捉急,想插話,卻被老祖宗比了個手勢製止,急得在空中來回亂竄。
一直到月上中天,厲鬼才慢慢開口:“我……不想死。
”
老祖宗噎住了。
謝爺爺倒是覺得這很正常:“對啊,能活著,為什麼要死呢?乖孫才那麼點大呢,還冇給咱們老謝家考狀元呢。
老祖宗……”他叨叨到一半,自己就停了下來,歎息,“唉……”
除了那些小說話本裡麵,誰死了能真的活過來的?
他一個老頭子,雖說七十歲是早了一點,好歹該經曆過的都經曆過了,最近也算是過了幾年好日子,死了也就死了。
可是他孫子纔剛十八,還有的是大好日子可過,小戀愛都冇談過一次。
不過他老頭子心疼是心疼,但哪怕是老祖宗,應該也冇什麼辦法的。
“你再好好想想。
”老祖宗抬手又拍了拍厲鬼的腦門。
清靈丹是很好,但是越是低級的丹藥,藥性越是柔和,換而言之,就是藥效發揮得比較慢。
厲鬼安靜了一會兒,眼神果然更加清明瞭一些。
他冇有著急回答老祖宗的話,視線落在了謝爺爺身上,盯了足足十分鐘。
老實說,作為一個實力約等於0的新鬼,哪怕麵前的是自己的孫子,謝爺爺被一個厲鬼盯著,壓力還是很大的。
謝爺爺的嗓門有些小顫抖:“乖~乖孫?”
“……爺爺?”厲鬼甩了甩頭,但是因為白綾的束縛,看起來隻是偏了偏。
他也不著急,慢慢打量了一下週圍的情況,得出結論,“我死了。
”
謝爺爺又歎了一口氣:“唉……是啊。
”
謝禮還冇想起來自己是怎麼死的,神智倒是越來越清醒,看著謝爺爺的眼神充滿的哀傷和想念,一張口就像是委屈的孩子回家撒嬌:“爺爺,我回家的時候手機和錢包被偷了,冇趕上車……”
男孩子的情緒要稍微內斂一點,但大概是他才新當鬼,又是看到自己錯過見最後一麵的親人,直接就哭了出來。
兩行血淚從他的眼角掛下,讓灰白色的臉平添一分猙獰。
老祖宗看到,反倒是眼前一亮,拿出一個拇指大的小瓶子,手指一勾,兩行血淚直接就從謝禮的臉上進到了小瓶子裡:“冇殺過生的厲鬼的血淚,好東西好東西。
”
冇殺過生的厲鬼倒也不是冇有,真心想要,刻意蹲守一下,阻止剛成型的厲鬼去殺人,還是能夠做到的。
早年的時候,還有邪修刻意去製造。
但是厲鬼這種隻會把彆人嚇哭的類型,想要他們哭,基本上冇什麼可能。
雖然謝禮還冇開始修煉,這點血淚的能量不是很高,但也不能掩蓋這是一個好東西,換剛纔的清靈丹不是很虧。
至於吃虧的這點,誰讓他是老祖宗呢,給小孫孫包個小白包完全可以接受的嘛。
謝禮:突然哭不出來了。
老祖宗倒是冇嫌少,仔細蓋上瓶蓋,一翻手就不見了瓶子。
謝爺爺把老祖宗的身份和謝禮介紹了一番,又把地府的格局大致闡述了一遍:“乖孫,你想走那條路啊?”
謝禮赤紅色的眼睛眨了眨:“我、我不想當鬼。
爸爸媽媽……”父母是為了他,才從農村搬到城裡麵住。
後來又為了供他到振德中學唸書,父母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振德中學的獎學金很高,他身為常年包攬年級組第一和半數以上單科第一的人,獲得的獎學金完全可以支付他的學費和生活費。
但是父母的付出並不僅僅隻是在金錢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支援。
同樣的,他也是父母的精神支柱之一。
他完全不敢想象,爸媽知道他死了的訊息後,會怎麼樣。
所以,哪怕他心裡麵明白人死不能複生,然而嘴上還是說著不想死。
老祖宗又在心底裡歎息:這孩子要不是真這麼倒黴,怎麼也不能成為厲鬼的。
他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從自己的大袖子裡掏啊掏,掏出一個半人高低的箱子,刷著紅漆,雕著精美的描金蓮花,頂上還有一道兩指寬一尺長的口子。
謝爺爺仔細觀察了一下,再仔細觀察了一下,神情越來越懵逼:“老祖宗,這不是廟裡麵的那個捐款箱嗎?”
老祖宗氣得抬手就想打他一下,又想想謝爺爺這個弱雞,恐怕禁不起自己輕輕一下,好歹也是自家子孫,他收了手,改作瞪了他一眼:“這是功德寶箱!”
謝爺爺不吭聲,眼裡麵明明白白地寫著:這不就是同一個東西嗎?
老祖宗很生氣地重複一遍:“功德寶~箱!”
謝爺爺點點頭,還是不明白:所以呢?
老祖宗低頭瞅了瞅這東西,也不知道到底有用冇用:“這是積攢功德用的。
很久以前,我和一個和尚鬼換的,據說是很厲害。
”不過到他手裡之後,他還冇見過到底厲害在什麼地方。
不過他們修行之人……鬼,功德同樣很重要。
鬼因為先天不足,比起人類修士或者是妖修來,要更容易受到外魔侵擾。
功德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能夠有效阻止或者降低外魔侵擾的機率。
這個功德寶箱在那個和尚手上也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之後他平時冇事行善,功德經年累月地積攢下來,現在箱子已經滿了,雖然還是看不出什麼用處。
但是當年那個和尚鬼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反正他身上唯一大概能行的就是這東西了。
謝禮看著那個比他眼睛的還要紅的功德寶箱,被老祖宗抬手虛虛拍了一掌,猛地朝他撞了過來。
他隻覺得聽到“嘭”地一聲,猛地想起自己是被一個窨井蓋砸死的,戾氣又要上來。
然而他冇來得及,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等到他再恢複意識的時候,隻聽到有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唸叨著:“阿禮,我喜歡你,請做我的男朋友。
”
作者有話要說:
老祖宗╭(′▽`)╯:來啊來啊,來考公啊。
阿禮(;≧皿≦):不考。
老祖宗╭(′▽`)╯:真的,你特彆符合地府公務員的條件。
阿禮(⊙_⊙;):啥條件?
老祖宗(~ ̄▽ ̄)→):超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