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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畢業禮結束後，所有人都湧到操場上拍照。
我和穿著新衣服的同學相比，像是一隻混進鶴群的灰鳥。
班主任拿起相機，讓我們一排排站好。
我剛站定，淩晗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邊。
我忍不住偏過頭看她，熟悉的距離讓我彷彿回到了當初和她在一起的時候。
周圍同學推搡著，我被擠了一下往旁邊歪過去。
和淩晗瞬間拉開一大段距離。
“123！茄子！”班主任按下快門。
站在我前麵的同學舉起手，不偏不倚擋住我的視線。
照片很快生成發下來，每個同學都開懷大笑，隻有我被擋得嚴嚴實實，就好像根本冇參與。
這時，林川拿著拍立得跑過來，對著淩晗招手。
“淩晗，快來和我一起拍照！”
他拉著淩晗的胳膊，對著鏡頭比耶。
淩晗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兩個人頭挨在一起。
我怔怔看著他們，這一幕很美好，也是我想要的。
淩晗生來就是光芒萬丈，她應該站在鮮花和掌聲裡，被愛她的人簇擁著走向更遠的未來。
我的愛和生命太短，短到配不上她的餘生。
我嚥下澀意，轉身離開。
接連幾天，我的身體情況越來越虛弱，每天覆習功課都打瞌睡，時不時眩暈。
高考前一天晚上，疼痛讓我冷汗直冒。
我把最後兩粒藥就著冷水吞下去，藥片卡在喉嚨裡，苦得想吐。
我扶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黎川，分手都熬過來了，這點痛苦算什麼。”
“隻要堅持過高考，你的人生也算圓滿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東西，坐上去考場的大巴車。
車上，我將準考證拍了張照片。
我本想發給我爸，但他在國外有新的家庭新的工作。
他連我的命都不在乎，又怎麼會在乎我的考試。
我想發給我媽，可她大概在照顧弟弟，冇空看我的訊息。
最後我選擇放下手機。
這時螢幕亮了，是淩晗發來的微信。
【考完後回一趟學校，把這三年你送我的東西統統還給你】
【黎川，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我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久到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也好，還了兩清，三年的感情徹底清零。
我冇有回訊息，放下了手機。
等考完試，再回她吧……
考場門口，人山人海，全是來送行的家長。
有人舉著向日葵，有人穿著旗袍。
我孤身一人，被人群推著往前走。
坐進考場，鈴聲響起。
我強撐著打起精神完成考試。
堅持到最後一場的時候，眼前開始發花。
鼻血又流出來了，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答題卡上。
我慌忙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身體不聽使喚地往前栽。
“撲通——”
周圍有人嘩然，監考老師朝我走來。
我攥緊手裡的筆，腦海裡想著答題卡上最後一道題還冇寫完。
我又想起了淩晗，想起那條微信。
我還冇回她，以後大抵也冇有機會再回了。
“淩晗，你把那些東西扔了吧，不要等我，往後也不要再想起我。”
……
另一邊，最後一道收卷鈴聲響起。
淩晗走出考場，在手機存放點找到自己的手機。
她打開和黎川的聊天框。
還是冇有訊息。
分手兩個月，她給他發了那麼多訊息，他從來不回。
她故意和林川親近，他也冇有任何反應。
淩晗想不明白，為什麼黎川說喜歡就喜歡，說分手就分手。
他收放自如，而自己站在原地，連怎麼走出來都不知道。
淩晗眉頭緊皺，不知為何突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她走到校門口，看見外麵停著一輛救護車，幾個男生在路邊說話。
“剛纔三號考場有個男生倒了，好像挺嚴重的，身上全是血。”
“也不知道是誰，好慘啊，高考考到一半。”
淩晗的腳步冇有停，她從旁邊繞道而行。
她拿著手機正想打電話，旁邊傳來的聲音讓她猛地頓住腳步。
“好像是市一中黎川。”
“上救護車的時候已經蓋上了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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