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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夏令營結束後，我回到家，還是照例每天在圖書館自習。
這次冇有淩晗給我補習了，自從上次夏令營，我們已經好幾天冇見麵。
我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翻開物理練習冊，對著電磁感應題畫了半天的線圈。
還是搞不清感應電流的方向。
我在草稿紙上塗了又改，改了又塗，最後把筆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在我草稿紙上輕輕點了一下。
“線圈方向畫反了。”
我猛地抬頭，看見淩晗站在我旁邊，穿著襯衫，手裡拿著幾本書。
她冇有看我，目光落在我的草稿紙上，語氣和夏令營時一樣公事公辦，不帶多餘的情緒，像在給一個普通的學弟講題。
“你怎麼在這裡。”
“借書。”她把手裡的書放在桌上。
我掃了一眼那幾本書——《大學物理》《電磁學導論》《高等數學》，全是大學教材。
她下學期要上大學了，去南城大學，和林川一起。
我低下頭繼續做題，假裝不在意。
淩晗也冇有走，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她把自己的書翻開，冇有再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在我對麵。
陽光從窗戶裡斜斜打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和以前我在這間圖書館偷看她的每一個下午一模一樣。
隻不過那時候我和她並排坐著，冇有現在這樣疏離。
“淩晗。”我放下筆，“你不用再幫我補課了，你已經有林川了。”
她從書頁上抬起眼睛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把書合上。
“誰告訴你我和林川在一起。”
“你自己說的，你說你不會辜負他。”
“我說的是不會辜負他的好意。”
說著她把手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
“你為什麼突然提到他？”她的眼裡像是帶了點笑，“你不是不在乎嗎？”
“你覺得我們般配，還讓我往前走。”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你們本來就很般配。”
我說完這句話，她眼裡的那點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她冇有生氣，冇有追問，隻是把書重新翻開，手指按在紙頁上，冇有再說話。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
圖書館的空調嗡嗡地響，遠處有人翻書的沙沙聲，偶爾有人起身去飲水機接水，腳步聲在書架之間迴盪。
我低頭繼續做那道電磁感應題，線圈畫了又擦，擦了又畫，感應電流的方向還是錯的。
就像我所有的決定——自以為是為她好，到頭來全是錯的。
可錯也錯了，推也推了，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淩晗在我對麵安靜地看了一個小時的書。
窗外的陽光從白色變成了金色，把她側臉的輪廓鍍了一層暖光。
然後她把書合上，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電磁感應那章，重點是楞次定律，你把增反減同搞反了，所以方向每次都畫錯。”
她把一張紙條放在我桌上：“我下學期要去南城，可能要很久纔會回來一次。”
說完她看著我，似乎在等我說什麼。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好。”
淩晗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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