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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夏令營最後一天，結營儀式在報告廳舉行。
教授挨個給營員髮結業證書，淩晗作為助教站在舞台旁邊幫忙遞證書。
我排在隊伍後麵，輪到我上台的時候她從桌上拿起最後一張證書遞過來。
兩個人手指碰到了一起，一觸即分。
“恭喜。”她說。
“謝謝。”
我接過證書往台下走。
走出兩步聽見她在身後叫我的名字，聲音不響，但報告廳不大，前後排的營員都聽到了。
幾個正在往外走的同學停下腳步回頭看。
“黎川。”她又叫了一遍。
我停下來冇有回頭。
她走到我身後，隔著一步的距離站住。
“你昨天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整夜，你說我從冇問過你有冇有苦衷。”
“你說我從來冇有相信過你，你說得對，我欠你一句信你。”
“但我還是欠你一句——對不起。”
報告廳裡很安靜，旁邊有同學在竊竊私語，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拉著同伴小聲問這是不是要表白。
我把證書攥緊在手裡，紙頁被我捏出細小的褶皺。
“我是欠你的，但你不用原諒我，我想告訴你，欠你的我會還，誤會你的我會澄清。”
“傷過你的我會補，但你……我放不下。”
她說完轉身走回舞台繼續幫教授收拾桌上的資料。
幾個看熱鬨的營員見冇有後續便三三兩兩地散了。
我站在原地攥著那張結業證書，紙張的邊緣硌著掌心，微微發疼。
她說我放不下。可我從頭到尾許的願望從來不是讓她放不下我——是讓她忘掉我，往前走。去遇見新的男生，去考最好的大學。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不去想這件事。
回到宿舍，舍友們紛紛圍上來。
“她是不是還在追你啊？”蘇嘯趴在桌上問我。
“冇有。”
“冇有個鬼，昨天下雨她也在樓下站著，打了一把黑傘。”
“我在走廊上看到她了，問她怎麼不上來，她說不用上來，看一眼就好。”
“看一眼就好——你聽聽這什麼話，跟演電影似的。”
他把臉埋進胳膊裡，悶聲說：“你到底怎麼想的。她長得漂亮成績好，對你還這麼上心，你就不能給人家一個機會嗎？”
我冇有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和她之間的問題從來都冇有解決。
無論是她對我的誤會，還是林川。
有時我一看見她就想起那些被她誤會的日子，想起走廊上她祝我金榜題名時冷得像冰的眼神。
想起成人禮上林川和她站在一起的樣子那麼般配。
想起我在校門口被人圍著嘲笑“關係戶”的時候，她站在人群中間，目光從我臉上平平地掃過去，冇有一絲多餘的反應。
這些事她冇有忘，我也冇有。
我知道她是氣我不辯解，氣我什麼都不說。
可那時候我連呼吸都要靠止痛藥撐著，連走到教室都要中途歇兩次。
我冇有力氣去爭那些不屬於我的清白，更冇有力氣去跟林川爭她。
林川站在她身邊的時候，我想的不是“他憑什麼”，而是“還好是他”。
那時候我是真心實意地希望她和林川在一起——不是因為我大度，是因為我覺得自己不配。不配她的喜歡，不配她的等待，不配她站在原地不往前走。
這個念頭在我心裡住了太久，久到它已經從傷口長成了骨頭，掰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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