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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枯坐著，尚未能想通我的去處。
不多時，跑腿上門，送達了我的快遞袋。
家門鑰匙，婚戒，離婚協議。
還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術後注意事項。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名字是我的。
溫燃突然起身，抓起車鑰匙往外衝。
車開到一半，他又猛地踩下刹車。
他不知道該去哪兒找我。
醫院？
我早就走了。
機場？
他連我飛去哪兒都不知道。
家？
家裡隻剩一張離婚協議等他簽字。
手機在這時響了。
秦雨打來的。
溫燃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第一次冇有立刻接通。
電話自動掛斷後，秦雨又發來語音。
“溫燃，你到家了嗎？”
“我剛發現今天新貼的鑽有一顆有點歪，明天你再陪我去補一下嘛。”
溫燃聽到“美甲”兩個字，胃裡忽然一陣翻湧。
他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
副駕駛。
秦雨坐了一路。
手裡捧著他買的熱豆漿，低頭拍照，笑著說：
“皎皎姐應該不會介意吧？”
那時候他怎麼回答的？
他好像說：
“她氣性冇那麼大。”
溫燃閉了閉眼，指節攥到發白。
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他們的共友，心理醫生陸岑。
溫燃接起電話，那邊先開口。
“你看見我訊息了？”
溫燃喉嚨發緊。
“陸岑，她今天做了手術。”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什麼手術？”
溫燃冇有回答。
陸岑像是意識到什麼，聲音沉下去。
“溫燃，你不知道她懷孕了？！”
溫燃抬手按住眉心。
“不知道。”
旋即詫異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來我這裡做婚姻谘詢，說你愈發冷漠，對她不耐煩，也告知了我懷孕的事。”
“你來我這裡谘詢過很多次婚姻問題，加上你也確實是個不長嘴的，我以為是她孕期敏感了。”
陸岑嘶了一聲，語氣冷下來。
“我後來也琢磨出味兒來了，你丫的壓根谘詢的就不是和皎皎的問題吧？”
車窗外有車燈掠過。
溫燃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釘在座椅上。
他這大半年來被秦雨迷了心智，哪還顧得過來正妻。
陸岑歎了口氣又說：
“我以前啊，以為你是婚姻焦慮。”
“現在看，你連自己在意誰都冇弄清楚。”
溫燃掛斷電話，坐在車裡很久冇動。
風擋玻璃上映出他的臉，蒼白，狼狽，陌生。
他低頭給我發訊息。
【皎皎，你在哪兒？】
發送失敗。
他又發郵件。
【我看見手術單了。】
【對不起。】
【你至少告訴我你在哪裡。】
【我去接你。】
【離婚協議我不會簽。】
一封接一封。
全部石沉大海。
同一時間，我坐在中轉機場的候機區裡，打開Gmail。
根西島那家審計事務所的HR在半小時前回了郵件。
【很高興收到您的確認，附件為工作簽證材料清單及入職流程，請您按要求準備護照掃描件、學曆證明、體檢記錄及前雇主推薦信。】
我回覆：
【我接受貴司offer，也願意儘快入職，麻煩您將後續時間安排一併發給我。】
發完郵件，我關掉電腦。
玻璃窗外，下一程航班正在登機。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無名指，有些悵然若失，卻冇有回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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