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中綻百合 第3章

第3章 重新要排位------------------------------------------，短促，利落，一下子把課間所有鬆散的喧鬨全都按住。、桌椅拖動聲、細碎說笑，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暫停鍵，瞬間收聲。，脊背靠向椅背，目光齊刷刷朝前。，光柱偏移，落在講台邊緣，把黑板的白照得發亮，也把每個人的影子，悄悄拉得更長、更沉。，心底的細碎心事，反而更容易浮出水麵。，表麵安分，心裡全都悄悄繃緊了一根弦。，隻知道——空氣裡，已經和開學第一節課不一樣了。，踩著鈴聲走進教室。，落在安靜裡，格外清晰。，抬眼掃過全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臨時通知，教務處統一安排，全班打亂原有位置，全部重新排座，隨機六人一組，就近圍坐小組製。”，教室裡瞬間輕輕掀起一陣細碎騷動。，有人悄悄探頭，有人趕緊下意識看一眼身邊剛認識的新同桌，眼底寫滿不捨。，第一天分班，剛坐熟、剛安穩、剛把心放下，就要全部拆開。，距離就動。

距離一動，關係就動。

關係一動，命運就跟著偏移。

冇有人比窗邊那六個人，心裡更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白川狸子指尖輕輕搭在課本上，笑意依舊淺淺掛在嘴角，表情看不出半點異樣。

她麵上溫順聽話，乖乖抬眼看講台，像所有普通安分的女生一樣，隨和、不搶眼、不特殊。

但心底一瞬間快速盤算完畢。

舊位置，安全感，熟悉距離，剛剛摸清的人際關係，剛剛試探出來的分寸——全部作廢。

她必須重新找安全區，重新判斷身邊人，重新調整自己的笑容、語氣、距離。

更關鍵的是——

她下意識餘光一掠，就知道，鏑木金槐那道視線，又瞬間沉了幾分。

打亂座位，等於打亂她剛剛穩住的節奏。

打亂節奏，等於打亂她所有偽裝的分寸。

狸子輕輕眨了一下眼，笑意不變，心裡冷靜提醒自己：

不亂，不慌，不露破綻。

不管坐到誰旁邊，我都能演好。

鏑木金槐聽到“重新排座”四個字，眉峰幾乎難以察覺地一沉。

她最討厭突如其來的變動。

最討厭計劃被打斷。

最討厭——視線不能再牢牢鎖在同一個背影上。

剛纔整整一個課間，她好不容易穩住心緒，好不容易習慣了前排那一縷淺棕髮絲的晃動，好不容易把煩躁壓平。

現在，全部清零。

她不動聲色地坐直身體，肩背依舊冷硬挺拔，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外露。旁人看不出她心裡的緊繃，隻覺得這個金髮女生天生冷淡，天生不愛湊熱鬨，天生什麼都不在乎。

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乎的，隻有一個人。

一旦換位距離變遠，視線隔人，她就抓不住那點存在感。

抓不住，心裡就會失控。

鏑木金槐指腹再次抵住筆桿，用力壓了壓，用輕微的痛感，壓住心底翻湧上來的不悅。

隨便怎麼排。

不管怎麼打亂。

我一定會坐到看得見你的地方。

雨宮汐聽到要換座位，心口輕輕一緊。

她最怕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動。

原本身邊安靜、安全、不被打擾，還有北條雪就在近旁，她隻要縮一縮，就能躲進安穩裡。

現在全部拆開。

陌生的位置，陌生的前後左右，陌生的鄰座眼神，陌生的距離。

她下意識肩膀縮了縮，指尖悄悄攥住衣角，心裡慌慌的，像被風吹得無處落腳的小紙片。

害怕不是誇張，膽怯不是矯情。

她隻是天生容易被環境牽動情緒。

下一秒，身旁那道清冷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北條雪冇有回頭，冇有安撫，冇有輕聲說話。

隻是極輕地，往雨宮汐的方向，靠近了半寸。

就半寸。

雨宮汐瞬間安心大半。

哪怕要換位，哪怕要打亂，哪怕環境全變——

隻要北條雪還在附近，她就不怕。

鈴木輝月夜耳朵一熱，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重新隨機分組，重新就近坐在一起。

這是機會。

也是忐忑。

她下意識偷偷瞄向紫苑玉流風的方向。

好想分到同一組，好想坐在附近，好想一節課一節課挨著，好想慢慢讓對方看見自己、記住自己、不忽視自己。

可心裡又怯得厲害。

萬一離得更遠怎麼辦？

萬一分到完全對角怎麼辦？

萬一以後一整天都隻能遠遠看著，連靠近的機會都冇有怎麼辦？

期待和害怕纏在一起，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攥緊衣角，默默祈禱，眼底全是忐忑的微光。

紫苑玉流風聽到排座通知，唇角笑意依舊明媚，從容不變。

她不怕換位，不怕打亂，不怕陌生鄰座。

她向來擅長快速融入、快速熟絡、快速穩住周圍氣氛。

隻是心底下意識掠過一道冷硬身影——鏑木金槐。

她心裡輕輕一動。

也好。

重新排座，說不定，反而有機會靠近一點，並肩一點，打破剛纔的冷淡距離。

她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興致，從容抬眼，靜待安排，半點不露心事。

班主任開始念名單，一排一排，一組一組，從前到後，打亂分配。

名字被唸到的人，陸續起身搬書，移動桌椅，輕微摩擦聲此起彼伏，整個教室像慢慢重新洗牌。

日光在地麵移動，影子交錯，人心交錯。

終於——

六個名字，接連落在空氣裡。

第一組聯動位置：

白川狸子，被分到靠中排、視野開闊的小組中心位。

緊鄰她斜後方的位置——鏑木金槐。

不遠不近，剛好能一眼盯住，剛好不會太近顯得刻意，剛好永遠在視線範圍內。

鏑木金槐聽到安排，心底瞬間安定下來，情緒瞬間回落，冷意悄悄褪去大半。

完美距離。

白川狸子心裡輕輕一歎：躲不開，那就順勢接住。

第二組安靜角落：

雨宮汐，直接靠窗內側小角落。

北條雪，緊貼外側，牢牢把她護在裡麵，誰也擠不進來。

天然避風港，天然安全感。

兩個人不用說話，心裡都穩穩的。

第三組明亮前排：

鈴木輝月夜，心跳怦怦地走到新位置。

抬頭一看——紫苑玉流風，恰好就在同組斜對麵，抬眼就能看見。

不遠，不近，剛好能悄悄看一整天。

輝月夜耳根瞬間發紅，悄悄低頭，不敢直視，心裡卻輕輕亮了一下。

全部落座，桌椅歸位，教室重新安靜。

新的位置，新的鄰座，新的視線角度，新的無聲距離。

一切看起來，隻是換了個座位而已。

可六個人心裡都清楚——

從這一刻起，誰靠近誰，誰守護誰，誰追逐誰，誰鎖定誰，誰旁觀誰，全都被悄悄固定下來了。

新的棋局，正式擺好。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看著全班落座，緩緩開口：

“接下來，所有課堂活動、小組討論、課後互助、值日安排，全部以新六人小組為單位。接下來一整個學期，固定小組，不再變動。”

這句話落下，徹底封死所有退路。

一整個學期。

朝夕相處。

日日相見。

逃不開，躲不掉，換不了。

白川狸子抬眼，輕輕看向斜後方。

鏑木金槐的目光，正安靜落在她身上，穩穩的，沉沉的，再也冇有移開。

雨宮汐靠著窗邊，安心地把頭微微側向北條雪的方向。

安全感，穩穩落在身旁。

鈴木輝月夜鼓起勇氣，悄悄抬眼，對上紫苑玉流風隨意掃來的目光。

心跳，瞬間亂了節拍。

日光落在課桌上，暖洋洋的。

風從窗外吹進來，輕輕掀動書頁。

一切平靜如常。

隻有命運，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悄悄收緊了所有纏繞在六人手腕上的線。

接下來所有故事，都從這一次換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