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中綻百合 第2章

第2章 無聲的心事------------------------------------------，教室裡的喧鬨便一窩蜂地湧了回來。，永遠都是這樣。靜的時候鴉雀無聲，連筆尖落地都聽得真切；一旦鬆了勁兒，嘈雜聲就裹著午後悶意四處漫開，吵得人心頭髮沉，卻又無處可躲。，光柱微微偏移了半寸，落在課桌上的光斑跟著挪動，淺淺一層暖光，蓋在課本封麵、筆袋邊角，也蓋在六個人各懷心事的側臉上。窗外的風輕輕掠過樹梢，帶起細碎葉響，吹進教室裡麵，掀動紙頁邊角，卻吹不散課桌之間悄然沉澱的暗流。，冇有刻意的鋪墊，課間十分鐘，就這麼平平淡淡地落了下來。，淺淺笑意掛在嘴角，半點冇變。她低頭整理新發的課本，指尖輕柔地撫平每一頁卷邊，淺棕色的髮絲垂落在後頸，被窗邊漏進來的微風輕輕撩動一下，弧度軟乎乎的，看著格外乖巧無害。，她應聲附和兩句，語氣軟糯輕快，分寸拿捏得剛好，不冷淡疏離，也不過分熱絡，完美貼合所有人眼裡“好相處、脾氣軟”的新同學模樣。，眼底的鬆弛全是偽裝。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教室後半排，短短一瞬，就精準捕捉到了那道始終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冷沉沉的，專注又執拗，冇有半點閃躲。。，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收拾書本，笑意分毫未減，心底卻悄悄記下：這個人，目光太重，佔有慾藏得太深，不能硬碰，隻能慢慢周旋。，鏑木金槐坐姿依舊挺拔，脊背筆直，不曾有半分鬆懈。她冇有翻看課本，冇有理會身邊往來說笑的同學，單手搭在桌麵，指尖一下一下，緩慢又用力地摩挲著筆桿。，細微的痛感清晰傳來，剛好壓下心底莫名翻湧的煩躁。。明明隻是初次見麵，明明隻是同班新同學，可隻要看見白川狸子那張笑意清甜的臉，看見她對誰都溫和和善的模樣，心底就不受控製地發緊、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悄悄攥住了心口，連呼吸都難得安穩。，太溫順，太會藏。：這個人，不能放任她隨意靠近旁人。視線，必須牢牢鎖住。，角落的位置安靜得格格不入。

雨宮汐早早埋下頭，把半邊臉頰都埋進微涼的臂彎裡，避開周遭所有喧鬨，也避開所有人不經意投來的目光。周圍同學的說笑聲、桌椅挪動的磕碰聲、走廊傳來的追逐打鬨聲，全都層層疊疊壓過來，讓她心口發慌，渾身不自在。

她膽子太小，融不進熱鬨，也不敢主動搭話，隻能縮在自己的小小方寸天地裡，靠著沉默安全感。

下一秒，身側傳來一道極輕的動靜，冇有腳步聲，冇有言語，隻有一抹清冷的影子，穩穩落在她課桌旁，替她隔開了大半撲麵而來的喧鬨與人流。

雨宮汐悄悄抬了抬眼，餘光一瞥，就看見北條雪站在自己身側。

女孩依舊神色冷淡，眉眼清清冷冷，周身帶著疏離感，一言不發，什麼都冇問，什麼都冇多說。隻是默默抬手，輕輕拉了拉窗邊的薄窗簾，把刺眼晃眼的陽光遮去大半，給她留出一片陰涼又安靜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北條雪便靜靜站在旁邊，身姿挺拔，像一堵沉默又可靠的小牆。不打擾，不寒暄，隻用最安靜的方式，把所有外界紛擾，全都擋在雨宮汐觸碰不到的地方。

雨宮汐鼻尖輕輕一軟，心裡瞬間安定下來。不用開口道謝，不用刻意迴應，這份無聲的守護，就足夠讓她心安。

另一邊靠窗的位置，氛圍全然不同。

鈴木輝月夜坐立難安，指尖始終無意識地攥著校服衣角，掌心微微出汗，心底的悸動遲遲平複不下來。她的目光根本不受自己控製，一遍又一遍，悄悄往斜前方瞟去。

紫苑玉流風就坐在不遠處，一頭霧紫色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朦朧光澤，身姿高挑，眉眼明媚，哪怕隻是隨意和鄰座同學說笑閒談，一舉一動都自帶亮眼氣場，在人群裡格外突出，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輝月夜看著她從容大方、遊刃有餘的模樣，再對比自己侷促怯懦、不敢言語的樣子，心底又羨慕，又酸澀。

她鼓起好幾次勇氣，想要起身走過去，主動搭一句話，打一聲招呼。可每次腳尖剛要挪動，心底的怯懦就立刻湧上來，硬生生把所有念頭都壓了回去。

靠近的勇氣，永遠差那麼一步。

就在她暗自糾結忐忑的時候，紫苑玉流風像是心有感應一般，忽然側過頭，目光輕飄飄地掃了過來。視線在輝月夜泛紅侷促的臉上，淡淡停留半秒，冇有停留，冇有暖意，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彷彿隻是無意間掃過路人。

冇有在意，冇有迴應，全然漠視。

鈴木輝月夜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忙低下頭，不敢再抬頭，心口悶悶的，說不出的委屈又失落。

而紫苑玉流風收回目光後，笑意依舊掛在臉上，從容應付著身邊閒聊的同學，心思卻早就飄向了彆處。

她看似隨性閒談，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那個始終沉默冷寂的身影——鏑木金槐。

方纔主動搭話被冷淡回絕的尷尬，還淺淺留在心底。冇有氣惱，反倒生出幾分莫名的興致。家世、氣場、冷感，全都格外特彆，和身邊所有同齡人都不一樣。

紫苑玉流風心裡暗暗盤算：性子冷沒關係，不愛說話也沒關係。來日方長，同班三年，總有慢慢熟悉、慢慢靠近的機會。

各懷心事，各守情緒。

短短課間幾分鐘，不長不短，足夠喧囂漫起，也足夠心事落地。

教室裡依舊吵吵鬨鬨，光影依舊緩緩流動，旁人依舊嬉笑打鬨，冇人留意這片課桌之間無聲的拉扯與羈絆。

隻有風，悄悄穿過走廊，掠過窗台，拂過六個人的髮色。

下一節課的預備鈴，驟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