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樹臉上的笑容弧度十分標準,落在沈央央的眼中居然如此的驚悚。
沈母遞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忽的凝固了下來。
“砰——”
杯子在半空中持續高空落體運動,瞬間在地板上碎裂。
沈央央的身子本能一縮,有些欲哭無淚。
“老沈!”沈母麵色黑沉如墨,猛地提高了音量,在這間房子發出了迴音。
沈央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裏卻已經將秦嘉樹五馬分屍。
她就知道,秦嘉樹這隻狗一定很記仇,都禍害到自己父母的麵前了。
“來了,老婆,有什麼事?”沈父抱著報紙從書房裏跑了出來,眼鏡都沒扶穩。
沈母臉色緊繃,大手一揚,指著沈央央的方向,“你看看你的寶貝女兒,都幹了什麼蠢事!”
沈父搞不清情況,“央央啊,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媽媽為什麼這麼生氣?”
沈央央低下頭,有些不敢直視父親和藹慈祥的目光,“我…我和陳澤分手了……”
她說話吞吞吐吐的,不知怎麼的,秦嘉樹覺得心中一陣舒爽。
“啊?”沈父微微一愣,好半晌纔回過神來:“你們兩個孩子不是都已經談婚論嫁了嗎?怎麼好端端的就分手了?”
沈央央還沒來得及回話,沈母就沒好氣地說道:“依我看,肯定就是他遭臭脾氣,把人家給嚇跑的!”
沈母的聲音高亮,落在沈央央的心裏卻並不好受。
她癟了癟嘴,整個臉色都耷拉了下來,嘴唇微微翻動:“我……”
話才剛開了個頭,一道清透的嗓音越過,讓她不自覺地將委屈的話語嚥了回去。
“叔叔阿姨不要生氣,這件事的確怪不得央央。”秦嘉樹壓下眸子,將眼中的戾氣盡數擋在了眼睫毛之下,“都是那男的活該。”
秦嘉樹未曾掩飾自己對陳澤的厭惡之意,聲音又冷酷無情,讓得氣焰高漲的沈母都是微微一愣。
“發生什麼事情了?陳澤背叛我們家姑娘了嗎?”沈母眉頭飛舞。
沈母現在已經慢慢冷靜了下來,開始意識到些許不對勁。
“何止是背叛,那人渣就是個十足的騙子。”他眸光冷冽,“他自開始就在騙沈央央,他喜歡的是男人!”
啪嗒——
沈家父母的三觀瞬間碎裂。
沈母的身子都微微發抖,她轉頭看向沈央央,發現自家閨女低垂這頭,看起來十分低落。
“央央,這是真的嗎?”
沈央央沉默著點了點頭。
沈父長嘆一聲,“孩她媽,正好小秦也來做客了,你先去做飯吧,讓孩子們冷靜一下。”
沈母欲言又止,但看著女兒這般低沉的模樣,心裏也是十分心疼,隻能應下。
待母親去了廚房,沈央央才抬起頭,飛快地瞪了秦嘉樹一眼,“你跟我過來。”
秦嘉樹嘴角微揚,“我跟你去就是了。”
他心裏想著的卻是——不怕你生氣,就怕又把你跟丟了。
沈央央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揪著他的衣服往房間走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大力的合上。
剛一關上,沈央央咬著唇將秦嘉樹往門上一推,“秦嘉樹,你有病嗎?你跟我爸媽說這些事情做什麼?!”
她一張小臉因為生氣顯得紅撲撲的,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落在死黨的眼裏卻是如此的可愛。
麵對她的控訴,他沒有任何言語解釋,隻是定定地望著她,臉上掛著一抹微妙的笑容。
沈央央卻莫名地覺得周身有股寒風拂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慫著收回手。
“我知道那一天我做錯了事情,但你也沒必要追我到這裏吧!咱們這不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
她癟了癟嘴,聲音卻是越來越弱。
秦嘉樹臉上似笑非笑,“你做錯了什麼事情,還記得嗎?”
乾咳了好幾聲,沈央央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我那天喝上頭了,一不小心…把你…給誰了……”
秦嘉樹點了點頭,說道:“嗯,還有呢?”
沈央央忽的一愣,“喂,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是睡了,你沒錯,但是我也有吃虧啊!”
秦嘉樹被氣得笑出了聲,“你吃什麼虧了?小爺是不夠帥還是怎麼樣?總比你那狗屁前男友好太多了吧!”
說話間,他一直咬著後槽牙,可見心裏到底裝了多少的怨氣。
“不然呢?難不成你還想找我負責嗎?你…你可是……”她的氣上到一半卻無法下來。
你可是gay啊,她還能怎麼負責。
“我可是什麼?”他眼眸微微一眯,往她的方向走前了一步,沈央央順勢往後退去。
就這麼一退一讓之間,沈央央的背部碰到了牆壁上,而秦嘉樹意味深長的聲音在頭上響了起來。
“你想說,我是gay嗎?”
沈央央心裏一驚,呼吸恍若停滯,她震驚地抬眼看了過去,卻一不小心和秦嘉樹的眼睛撞了個滿懷。
“你怎麼……”她雙目瞪的渾圓。
秦嘉樹輕輕地勾起一絲冷笑,說道:“我倒是不知道,原來我還是一個同性戀,而且就連我媽都知道這件事情,我這個本人反倒是不清楚。”
“你不是同性戀嗎?”沈央央吞了吞口水,持續了八年的認知搖搖欲墜。
秦嘉樹微微俯身,在沈央央猝不及防之下,快速地貼在了那抹唇上。
兩道呼吸逐漸交纏,沈央央有些喘不過氣來,竟然有些沉淪在這炙熱的吻中。
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沈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央央,小秦,出來吃飯了。”
沈央央瞬間回過神開,猛地退來那人,捂著自己的嘴巴,臉頰處卻染紅了一片。
她的嗓音微微顫抖,“爸,我這就來!”
說完,她猛地掙脫秦嘉樹的手,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傳來她和沈父的交談聲。
“央央,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默了一會兒,沈央央的聲音傳來,“這暖氣開得太熱了……”
房間內,秦嘉樹勾起唇角,不可抑製地笑出了聲。
沈央央在餐廳坐好,沒多久秦嘉樹也從她的房間出來,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自己旁邊的位置上。
她低著頭夾菜,完全不敢將目光偏向他的方向。
忽然,沈母猶豫地說出聲:“央央,要不,你把在運城的工作辭了,搬到安市和我們生活吧。”
沈央央的筷子停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