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秦母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半晌才發出聲來。
“央央說,你喜歡男人,據說從高中就開始了。”
秦母大概是史上最開明的豪門富太,和雲母比起來,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不僅不在意兒子的性取向,更不在意兒子於什麼階層的孩子交好。
而沈央央則是她最為喜愛的小朋友,性格大方活潑,說話又討人喜歡。
想當初,她也曾有意無意中撮合沈央央和秦嘉樹,誰曾想,那小姑娘居然告知,自己兒子很可能是同性戀。
可現在,她看著兒子這副模樣,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
秦嘉樹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如夜色一般黑沉沉,好似一輪風雨欲來。
他咬牙切齒道:“我這就去把沈央央那丫頭抓回來!”
然後關在自己的身邊,為這麼多年抹黑他的聲譽來賠罪!
但在那之前,他仍有一件事情需要去處理。
驅車前往雲西赫家的路上,秦嘉樹的臉色依舊難看得不像話。
心裏隱隱生出了一種錯覺,或許這麼多年,沈央央不是讀不懂他的意思,看不懂他的暗示。
她隻是把自己當做同性看待了。
這個猜測讓他的呼吸忽然一滯,鞋子往油門上重重一踩,車子在道路上飛馳而過,掠起一攤水漬。
或許是心裏繞成了一團亂麻,他很快就來到了雲西赫家中的位置。
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車輪和柏油路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雲西赫正在花園裏澆花,儼然一副家婦男的形象。
近來習茵的情緒不太穩定,就連之前精心養育的薔薇都衰敗了幾分。
他希望她能開心一點,就總想做些事情。
看著好朋友一臉風塵僕僕的模樣,雲西赫關閉水管,沉著聲音說道:“秦嘉樹,茵茵在休息,你別吵到她了。”
大清早的,他並不是很想看見秦嘉樹。
秦嘉樹卻利落地下車,推開門進入其中,上來就問:“你老婆呢,我找她有事!”
他的語氣激烈,雲西赫蹙了蹙眉頭,“你今天語氣怎麼這麼沖?”
“有關沈央央的事情,我必須要問個清楚。”秦嘉樹直視著雲西赫的目光,毫不避讓。
身後,別墅的小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微弱的聲音落入兩人耳中。
“央央怎麼了嗎?”習茵依靠在門邊,臉色透著些許蒼白,眉目間俱是疲色。
雲西赫的眼中染上一絲心疼。
這些天來,或許是因為心情抑鬱,再加上前些天因為林香的事情在公司暈倒,她的臉上總是洋溢著一股病色。
最近,她的胃口也不太好,連日失眠,即便是睡著也不太安穩。
雲西赫非常擔心她的狀態。
他走了過去,握了握她瘦削的手,“怎麼這麼早就醒來了,再睡一會兒吧。”
習茵微微搖頭,又看向秦嘉樹的方向,“那天你走得太急了,我還有話沒說完,今天你正好在,就一起說個明白吧。”
雲西赫心裏酸酸的,“你和秦嘉樹這傢夥有什麼好說的?”
秦嘉樹翻了個白眼,無語:“你再亂吃飛醋。就別怪我大義滅親。”
他抬頭看著習茵,接著說道:“沈央央以為我是同性戀?”
倒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習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雙目滿是怔然。
她捂住嘴唇,你氣中夾雜著幾分不可思議,“你怎麼知道?”
這下,連雲西赫這個醋缸都忍不住愣在了原地。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目光呆愣愣的。
秦嘉樹低下頭,竟然氣得笑出聲來,眼裏滿是譏諷的微笑。
一切疑惑的點,都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他當時還奇怪,為什麼沈央央總是對他脫口而出“姐妹”二字。
當初他還天真的以為她在調侃,沒想到她真的把自己當做姐妹!
好傢夥。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我想睡你,你卻把我當姐妹”?
看著秦嘉樹難看至的表情,習茵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皮,“那個,都是誤會……”
“高二的時候,央央一不小心撞見隔壁班花跟你表白。”觀察著他的臉色,習茵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你那時說,‘我不喜歡女的’。”
當沈央央告知自己這個驚天大訊息時,天知道習茵當時有多擔憂,就害怕秦嘉樹看上雲西赫。
這麼多年過去,恍然發現這一切都是誤會,習茵覺得十分可惜。
挺完習茵的敘述,秦嘉樹不斷在腦中搜尋過往的回憶,沉默了很久,纔想起一星半點。
高二的時候,他們班上的班花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纏著他,要和他處物件。
那時他已經喜歡上沈央央,哪裏還樂意班花的所作所為,偏偏班花行事高調任性,不出一個星期,他們兩人的八卦已經傳遍整個校園。
他那時煩躁得很,雲西赫這個損友給他出了個損招,讓他“扭轉”自己的性取向,以此來嚇退追求者。
當時他若是知道這一幕會被沈央央看見,他打死自己也不會聽從這個損到至極的提議。
一損,就損了八年時間。
哪家高富帥追女孩子像他這麼辛苦的?!
想到這裏,秦嘉樹抬起頭,十分幽怨地看了雲西赫一眼。
雲西赫此時也想起了高中的往事,卻仍是佯裝淡定地別過眼睛。
“談完就回房間休息吧,這裏風大。”他攬上習茵的肩膀,語調溫柔。
習茵卻抬起頭,對著秦嘉樹說道:“你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完,她登登地跑回客廳,從雲西赫的報紙上撕下一角,在上麵刷刷地寫下了一行字。
將那一角報紙抓在手中,她親自的遞到了秦嘉樹的手中。
秦嘉樹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這是央央父母在安市的地址,她應該在那裏。”
她睡眠淺,昨晚聽見客廳內傳來說話的聲音,披了一件毛毯出來,便聽見了雲西赫和秦嘉樹的對話。
也知道了沈央央的下落。
她沒告訴秦嘉樹,有關沈央央在高中時對他的那份情愫。
或許有些遺憾,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親自拾回。
秦嘉樹接過那張紙片,目光沉沉:“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