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雲西赫忽然笑出聲來。
隻是那笑聲帶著濃濃的譏諷意味,讓人不寒而慄。
他的眸光宛若冰冷的毒蛇,盡數砸在林香蒼白的麵龐之上。
“好啊,那我們現在就去醫,看看你這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林香的心裏莫名有些發虛,卻還是鼓足了勇氣,說道:“去就去,誰怕誰?”
到達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夜幕上被蒙上了一層黑沉沉的幕紗。
為了防止再出意外,雲西赫特意安排了一位相熟的醫生。
他提前和醫生打過了招呼,讓醫生一定要告知最準確的資訊。
可當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卻是無奈地對著雲西赫搖了搖頭,“雲總,她的確懷孕了。”
聽見這句話,場中三個人的表情各有千秋。
雲西赫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宋繼明隻是震驚的張大了嘴巴,而林香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雲西赫,我是真的懷孕了,你這輩子想也別想甩開我!”
她忽的拔高了音量,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響,而雲西赫的臉色也隨之變得越發難看。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隻要我和我的孩子出了什麼事情,你絕對脫不了乾係!”
林香咬著牙,眼中充斥著淡淡的血色,語氣攜帶著幾分威脅。
看著雲西赫臉上難看的表情,她直覺得一陣舒爽,又是大削了好一陣子,拎著包包離開了兩人的視線。
當林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宋繼明忍不住出聲道:“雲總,林香怎麼可能會懷孕呢?”
雲西赫眼眸忽的一眯,眸光徹底暗淡下來,他抬起頭,目光看向醫生。
“醫生,能不能將孕檢的單子給我看一下?”
淩音送來的錄音出自林香之手,不可能出錯。
他剛剛按耐著沒將錄音的事情暴露出來,全然是因為他敏銳地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根據錄音,林香上一回找到習茵隻是單純的碰瓷,並沒有懷孕。
醫生卻說她懷孕了,或許,這背後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骯髒手段。
醫生將孕檢的單子遞給雲西赫,他的眼中立即出現了一絲情緒——果然如此。
隻見孕檢上寫著,林香已經懷孕三週時間。
可他心裏計算了一下,這個時間是有差錯的。
依稀記得,當初在酒吧出事,已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如果林香真的懷了他的孩子,又怎麼會隻有三週的身孕?
他抬起頭,心裏忽然放鬆了下來,對著宋繼明說道:“去調查一下林香最近都在和誰接觸,以及媒體是從哪裏收到了訊息。”
今日一切種種,媒體和林香都是忽然出現,突兀而又令人措手不及,好事背後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全盤操控著一切。
而他已是局中人。
雲西赫自小接受了精英教育,接手雲氏集團以來,一直都是他在撥動風雲。
這種真相被掩藏,又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受,真是糟糕!
宋繼明淡然一笑,“放心吧,我會好好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
雲西赫回到家的時候,習茵已經躺在了床上。
樓下客廳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
他的眉頭微微一蹙,眼中飛快的劃過一絲瞭然。
他知道,習茵生氣了,連留燈都懶得。
嘆了口氣,他抬手摁下開關,黑濛濛的大廳瞬間變得亮堂了起來。
他拾級而上,推開房間的大門,藉著自窗外灑下來的月光,他看見習茵正躺在床上,臉偏向一側。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忽然湧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她還沒睡。
“茵茵?”他輕聲喊道。
她沒出聲,隻是手心悄悄的攥成了一個拳頭。
此時此刻,她的內心混亂不堪。
一入夜裏,總能想起今日在雲氏的鬧劇,林香尖細的話語在腦中不斷回放。
如此種種,全部化為了一粒粒釘子,刺得自己心臟發疼。
不欲理會他,她卻感覺他爬上了床,床的另一側塌陷了下去。
緊接著,那熟悉的氣息重重撲灑在她的脖頸之上,一雙厚實的大手將自己勾進懷中。
一瞬間,她眉頭微皺,睜開眼來。
她轉過頭,眼中洋溢著陣陣怒火,“別碰我!”
邊說著話,她邊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力氣卻是輕飄飄的,怎麼也無法推動。
他伸手握住她瘦削的手腕,眸光深沉,“茵茵,林香沒有懷我的孩子。”
這句話落下來,如同一顆石子被投進一汪平靜的潭水之中,激起一陣陣激蕩。
“你說什麼?”她忽然一怔,手上卸了力氣,眼中含著震驚。
雲西赫將今日回公司後的事情告知了習茵,從淩音送錄音到孕檢一事,毫無遺漏。
“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會是誰的?”她眼中的驚訝還未徹底消散。
習茵的問題精準地擊中了雲西赫此刻最為疑惑的地方,他的眸光瞬間沉了下來。
“我已經讓小宋去調查了。”他的眼眸向下一斂,無端生出幾分陰沉來,“但他既然想陰我,我就會讓他有去無回。”
他又抬起頭來,看著習茵的目光充斥著眷戀,“以後,你多信任我一點,好不好?”
麵對他沉著深情的目光,她的第一反應卻是逃避,匆匆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該怎麼新任你,如果你們沒有發生關係,也不至於被她騙。”
雖然經歷了那麼多,可每當她想起林香這個人,她仍然是有幾分膈應。
到底是年少相攜走過來的戀人,從校服到婚紗的愛情總是惹人羨慕,可到頭來,她還是吃盡了愛情的苦頭。
越是如此,她越是無法接受雲西赫的背叛。
隻要一想起,曾有一個女人在深夜中和自己的愛人纏綿悱惻,她便如臨深淵,痛徹心扉。
將習茵臉上的表情變化全部收入眼底,雲西赫的眼中劃過了一絲受傷的情緒。
她到底是不願意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