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夢,對不起。”
看著女兒臉上的紅痕,雲母彷彿大夢初醒,將她抱進懷中。
雲西夢卻是冷著臉掙脫開她的懷抱,“別碰我。”
她淡淡地拉起放在身側的行李箱,往樓下走去,才走了沒幾步,左手忽然被雲母扯住。
“西夢,你要是離開家裏一步,以後就不要回家了!”
她回過頭來,眼周微微泛紅,“二十年來,這是最糟糕的生日宴會了。”
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哥哥,為什麼寧願放肆萬貫家財,也要不顧一切地奔赴愛情。
或許,哥哥早就認清了家庭的本質吧。
“這種華而不實的家,不要也罷!”她用力一甩手,將手抽出母親的禁錮。
然後提起行李,衝出濃重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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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的時候,習茵正在打掃衛生。
忽然,門鈴響了起來。
“來了,是誰啊?”她丟下拖把,朝著大門奔去。
大門緩緩開啟,雲西夢站在外頭,一身狼狽。
最近天氣異常,晚上的時候颳起了風雨,大風呼嘯,習茵單是站在那裏,都忍不住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雲西夢好像淋了雨,頭髮濕答答地貼在頭皮上,左臉頰上還透著詭異的紅色。
“西夢?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這麼狼狽?”習茵心裏一驚,趕忙將她拉進屋中。
雲西夢的眼眶中還蓄著一層水汽,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中帶著微微哭腔,“我哥呢?”
正好雲西赫聽見動靜,走下樓來,看見雲西夢這副狼狽的模樣,也是一怔。
“西夢?”
聽見哥哥的聲音,雲西夢彷彿有了依靠,心裏的委屈化為一濤江水,衝破堤案。
她癟了癟嘴,淚水猛然落下,然後撲進了雲西赫的懷中。
雲西赫哄了好一陣子才將雲西夢安撫好,然後就知道了家中的那一通鬧劇。
習茵瞪大了眼睛,十分驚訝:“蘇佳影和雲照斐?”
雲西夢點了點頭,嗓音還沙啞著:“是媽媽和蘇佳影一手策劃的,目標其實…是哥哥……”
麵對習茵,她有些難以啟齒。
兒時,因為和蘇佳影的關係,她聽了不少習茵的壞話。
從那時起,她便一直不待見習茵,總是冷言相向。
但自從雲西赫宣佈掌權雲氏集團後,她纔算真正地和習茵相處了幾回,卻沒感受到蘇佳影口中的那些缺點。
沒想到,母親居然會做出這種事,給哥哥的婚姻散佈下一片陰霾。
“習茵,我替母親和你道歉。”她轉過身子,對著習茵鞠了一躬,眼淚落在了沙發上。
習茵扯過她的手,語調溫柔,“這關你什麼事呢?況且這件事,我們都知道。”
聽見習茵的話,雲西夢抬起頭來,一臉疑惑。
“你們怎麼會知道?”
“我去花園散心,一不小心聽見了你媽和蘇佳影的安排。”習茵轉頭,偷偷看向雲西赫的方向,“況且你哥沒上當。”
雲西赫嘆了口氣,“西夢,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雲西夢拭去眼底的淚珠,“我不想回家了,哥哥,你能不能給我找個新房子。”
“行,那這段時間,你先住在我們家吧。”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眼習茵的方向,“你嫂子一個人在家待著也煩悶,你多陪著她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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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西夢去洗澡了,習茵正在廚房裏熬粥,鍋中不斷冒起水泡。
雲西赫偷偷跑到廚房,湊到她耳邊說道:“我把你在客房的東西搬回主臥了。”
習茵的動作微微一頓,“你又在做什麼?”
“西夢在家,你總不能讓她看出我們倆感情不和吧,要不然她又該以為是自己的過錯了。”
習茵斂下眸子,眸中神色看不清晰,“隨你吧。”
濃重的夜色中,雲西赫悄悄地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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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醫院。
晉賀坐在病床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不斷飛舞。
“茵茵,你最近怎麼樣?”
他隨手點選傳送,下一秒,那條資訊的旁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你還不是對方好友,請加好友後再聊天。」
晉賀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如同窗外的狂風驟雨。
壓下內心的煩躁,他退離聊天介麵,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他便怒聲說道:“雲照斐,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將雲西赫拉下台!”
雲照斐關上車門,一邊往家裏走,一邊通電話,“你別著急,我已經在進行我的計劃了。”
“我現在就想看見成效。”
晉賀捏緊拳頭,眼裏跳動著火焰。
自從那日,雲西赫忽然出現在病房,將習茵帶走後,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看過自己。
今日,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給她發了短訊,換來的卻是被她拉黑的結局。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蘇氏總裁已經決定將蘇佳影嫁給我,蘇總絕不可能不為女兒謀後路,未來定會幫我拿下雲氏集團。”
雲照斐揉了揉太陽穴,而後說道。
今日那出鬧劇是蘇佳影和雲母一手謀劃的,目的就是為了當眾羞辱習茵,讓她接受不了與雲西赫離婚。
隻可惜,兩人對話的時候,不僅習茵在場,雲照斐也在場,並將她們的計劃聽了一清二楚。
之後,他一直在觀察雲西赫的行動。
當他親眼看見雲西赫放下那碗醒酒湯,他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不過。”忽然,雲照斐話鋒一轉,“你又能為我做什麼呢?”
晉賀也笑了,目光裡閃動著陰狠的笑意:“上次綁架習茵的那夥人是你的手筆吧?”
雲照斐走路的動作微微一頓,“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絕不可能是一個保鏢而已。”
“三天後我就出院了,你給我安排一個明麵上的工作。”
雲照斐眉尾一挑:“哦,你還想回到雲氏集團工作嗎?”
晉賀走下床,望著玻璃窗外的風雨,眼底眸光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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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沈央央在餐館等待陳澤。
他遲到了,來的時候,飯菜已經上得七七八八。
陳澤來到桌前,“央央,不好意思啊,最近在趕年關,工作太忙了。”
雖是在道歉,眼裏卻泛著一絲漫不經心。
沈央央抬頭,將他眼中的情緒捕捉住,心底有那麼一絲煩躁。
極力壓下心裏的不舒服,她扯出一道笑容,可笑意卻無法到達眼底。
“沒關係。”忽然,她的目光越過陳澤的身後,眼中閃過喜意,“秦嘉樹,這裏。”
陳澤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隻看見了一個翩翩少年郎。
劍目星眉,眼底盛著灼灼光芒。
陳澤悄悄地滾了滾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