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佳影身上那紅紫色的痕跡,蘇父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宛如陰沉發灰的天氣,似乎在醞釀著一輪狂風驟雨。
見到這麼多人,蘇佳影也終於反應過來,撈起被子將全身包裹住。
那一刻,她的羞恥心空前膨脹。
“蘇佳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蘇父的五官擠壓在一起,朝著床上怒吼出聲。
雲西夢抬起頭,看了眼哥哥的房間,忽然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事。
她和蘇佳影是青梅竹馬,自然知道蘇佳影對雲西赫的心意,又怎麼會和雲照斐做出這種事情呢。
而且,偏偏犯事的場所還是雲西赫的房間。
她偏過頭,小心翼翼地去瞧母親的神色,隻見母親臉色蒼白,手指不自覺絞緊。
儼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一個荒唐的猜測在雲西夢的心中緩緩成型,如同一粒種子在心底迅速紮根。
母親轉過頭來,眼神飄忽不定,就連嗓子都在顫抖:“西夢,你哥哥去哪了?”
雲西夢不敢置信地望著雲母,“媽,你們太糊塗了!”
房內,蘇佳影聽見了蘇父的怒吼,心裏瞬間慌了。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明明和她一起的人應該是雲西赫才對,怎麼會變成雲照斐這個傢夥。
“爸,是雲照斐欺負我,一定是他對我做了什麼!”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被子裏透了出來,蘇父陰翳的目光立即轉移到了雲照斐的身上。
雲照斐揉了揉太陽穴,一副不精神的模樣,“我懷疑,有人給我下了葯。”
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醒酒湯,裏麵還剩下一點殘渣,“那碗醒酒湯有問題。”
蘇佳影心裏一驚,竟然脫口而出:“怎麼會是你喝了這碗湯,應該是西赫哥哥才對!”
下一秒,她忽然意識到不對,趕忙閉上了嘴巴。
但場外眾人已經聽見了這句話,雲父麵色難看,抓了管家問道:“大少爺在哪裏?”
“兩個小時前,少爺已經和少奶奶回去了。”管家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蘇父陰冷的目光在蘇佳影和雲母的身上開會打轉,他縱橫商界多年,隻一尋思就理清楚了來龍去脈。
今日的生日晚宴是蘇佳影的計劃,但她的目標是雲西赫,隻不過他沒上當。
蘇父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任性霸道,但不計後果,很容易被人利用。
她不可能一個人製定了這個計劃,一定有人在背後和她謀劃了這一切,而這個人,除了雲母不會再有第二人。
“這就是你們雲家的待客之道?”蘇父回過頭來,望著雲母的目光陰翳危險。
雲母常年待在祖宅中,一介婦人哪裏敢和蘇父的目光對視,況且這件事本來就與她脫不開乾係,她匆匆低下頭來,身子微微顫抖。
雲父眉頭微挑,拄著柺杖上前一步,“蘇總,事已至此,我會讓照斐負責的。”
蘇父冷哼一聲,“這件事瞞不住,隻能讓兩個孩子訂婚了,對外就宣稱他們談物件一段時間了。”
雲母抬起頭來,死死地咬著嘴唇,“這樣不太好吧。”
雲父將她往身後一拉,眉宇間藏著一團怒火:“你個毒婦,如果不是你,能發生這種事故嗎?”
“爸,我不嫁雲照斐,我隻嫁給西赫哥哥!”蘇佳影也開始意識到事情走向不太對,臉色都被急得發白。
蘇父快走幾步,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房間。
蘇佳影顫抖著手撫上臉頰,痛意微麻,絲絲從那處傳來。
她愣愣地抬起頭來,望著一臉陰沉的蘇父,“爸,你怎麼能打我?”
她自小受盡家中寵愛,是摘星捧月的公主,唯一一次受挫也是在雲西赫那裏。
她今晚受了那麼多委屈,父親憑什麼那麼對她?
“你閉嘴吧,瞧瞧你做的這些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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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鬧劇終於落幕,雲西夢正在房中收拾行李,旁邊的傭人一直在勸導。
“小姐,你別收拾了,一會兒夫人看見該說你了。”
雲西夢收拾衣物的手微微一頓,她抬起頭來,眼中俱是嫌惡的光芒。
樓下隱約能傳來父母的吵架聲。
“老爺,你怎麼能讓雲照斐和佳影訂婚,他怎麼配!”
雲母長手一揮,桌上的碗筷順著桌布摔到地上,劈裡啪啦的瓷器碎裂聲不斷。
望著這一地瓷渣,雲父眼中的火光越發旺盛。
“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設計陷害西赫,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嗎?!”
雲母的髮髻已然淩亂,眼眶如鮮血一般猩紅,“如果老爺不把那小賤人帶過來,至少不會發生這種事!”
“我懶得和你爭執!”
雲母卻不想結束這場爭吵,“這是你們謀劃好的吧,就因為我想讓佳影做兒媳婦,所以沈韻也想和我爭?”
沈韻便是雲父的逆鱗,雲母口中透出的奚落已然讓他紅了眼,他甩過手,掌摑在雲母的臉上。
啪——
耳光聲清脆,雲母的臉被甩到一邊,臉頰上傳來酥麻燙意。
她想,自己的尊嚴也消失在這個耳光之中。
雲母抬起眼,第一次用這般怨恨的眼神注視著雲父,“我說中老爺的心思了?甚至不惜傷害我?”
“你個毫不講理的毒婦!”
雲父眼眶充血,他高高揚起手中的柺杖,眼見著就要對著雲母的身軀落下。
“夠了!”
電光火石間,一聲淒厲的尖叫打斷了雲父的行動。
兩人皆是抬起頭,朝著樓梯上望了過去,隻見雲西夢拉著行李箱,一臉凝重。
目光觸及女兒身後的行李箱,雲母瞬間慌了神,快走幾步到她麵前。
“你拿著行李在做什麼?”
雲西夢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母親。
雲母在她的心中,向來是溫柔得體,一顰一笑皆是進退有度,是她心中最完美的人。
可偏偏是她最敬愛的母親,居然使用那種陰毒的手段來對付哥哥。
“媽?哥哥已經結婚了,你為什麼要設計陷害他?”
雲西夢艱難地從嘴中擠出這句話。
“西夢,隻有佳影才能配得上西赫,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兄妹倆!”
滿是藉口。
雲西夢的眼中盛滿了失望,“你是為了自己吧?你根本不在意哥哥的幸福!”
“啪——”
雲西夢偏過頭去,獃獃地看著地板,臉上卻紅了一片。
她愣愣地抬起手,觸碰在被打的地方,“媽?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