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林思意的話,雲母的心裏瞬間漏了一拍。
“什麼孫子?!”
她猛然從沙發上佔了起來,睜大眼睛,錯愕的目光朝著林思意望了過去,眼圈中的眼白清晰可見。
雲母甚至沒有發現,隨著最後一桌客人離去,店員小心地朝著她們兩人的方向望了一眼。
見雲母沒有發現自己探視的目光,店員拉了一下帽簷,默不作聲地將店門關上,更是擺上了一張告示。
告示上寫著四個黑色加粗的大字——暫停營業。
然而雲母現在能做的,隻有死死地盯著林思意的眼睛,希望從中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兩位女士,這是你們點的咖啡和糕點,請慢用。”
一個服務員模樣的女生端著餐盤上前,突兀地沖入了她們的對話之中。
雲母如同沒有聽見一樣,仍然保持著站立瞪林思意的動作。
林思意倒是優雅叢容地取下口罩和墨鏡,精緻的妝容在店內昏黃光影中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圈。
“謝謝。”
待服務員勾住餐盤離開,雲母的耐心終於在這一刻告急。
“砰!”雲母一拳頭砸在了木桌之上,桌上傳來杯盤震動摩擦的清脆聲響。
“什麼孫子的事?你快點給我講清楚!”雲母麵紅耳赤,朝著林思意大吼道。
一滴咖啡因為雲母的動作溢了出來,恰好滴落在了林思意的食指上,低垂的某件有一抹怒火一閃而過。
但她再抬眼時,早已將奇怪的情緒掩藏了起來,一雙漆黑的眸子一定不定地望著雲母。
“怎麼?雲總難道沒有告訴過伯母這件事情嗎?你有一個親孫子呢。”一邊說著,林思意一邊掩住嘴唇,眸眼間閃動過的是偽裝出來的詫異。
幸好,這些年,為了滿足宋融某個不可告人的願望,他請了不少人演技方麵的老師磨練她的演技,一度頗有成效。
而騙取一個深陷家庭圍牆的雲母,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雲母的臉色果然大變:“是你生的?”
說完,雲母微微皺了皺眉頭,狐疑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在林思意平坦的腰肢忘了一圈。
“可你的狀態也不像是生過孩子的人啊?你可別騙我!”
雲母生過兩個孩子,一眼便知道,林思意不是一個剛生孩子的狀態。
而且,昨天雲母在電視節目上看見林思意長得和習茵如此相似之後,便找人調查了一下林思意的資料。
林思意自選秀節目出道以後,就一直在隨著團體進行活動,一直出現在大眾的視野麵前,更是隔絕了懷孕的可能。
雲母斷定,眼前的林思意果然是來騙自己的,看著她的目光也是越來越不友善。
“雲伯母誤會了,這個孩子當然不是我所出,而且,雲總似乎也是前兩天才發現自己有這麼一個孩子的。”林思意斂下眼睫毛,唇邊噙著一抹淺笑。
但如果細看,那雙眼中,沒有絲毫笑意,隻有森森冷意。
“口說無憑,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說謊來尋我開心的?”雲母壓下眼瞼,眸眼中閃過某種光芒。
而雲母壓著木桌的手,則不自覺攥緊成一個拳頭,指節上泛出的白色也將雲母心中的緊張凸顯無疑。
“我當然有你要的證據。”林思意的眼中沒有任何一絲慌張,不緩不慢地從手提包中抽出一遝照片。
而後,將其推到了雲母的麵前。
“孩子和雲總長得很像,你看過孩子的照片,就知道了。”
雲母的呼吸一瞬增大,她手忙腳亂地去翻開那些照片。
有孩子的單人照,也有一大一小的照片。
雲母的目光忽然變得炙熱起來,隻因她在照片上看見了雲西赫的身影。
雲西赫的懷裏抱著一個四五歲大的稚童,兩張極為相似的臉上洋溢著一抹幸福的笑容,身後的噴泉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暈。
她已經很久沒在雲西赫的眼中看見這樣的光芒了,雲母的目光猛地一怔。
“太像了,簡直就和西赫小時候一模一樣……”雲母夾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滿眼不敢置信。
更不敢置信的是,這個孩子的年紀。
難道,習茵還“活著”的時候,雲西赫就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雲母的目光變得模糊起來,不斷在腦中搜尋記憶,眉頭微微蹙起。
依稀記得,在習茵“意外去世”前的某一天,兩夫妻的感情生活曾一度陷入了冰點,習茵更是幾次提出離婚。
那時,雲母曾經派人調查過此事,才知道雲西赫和別的女人有所牽連,沈韻藏在心窩子裏的那孩子的親生母親,不就是雲西赫的曾經的情人嗎?
難道,這個孩子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種嗎?
就在雲母胡思亂想之際,林思意的聲音乍然在耳邊響了起來。
“雲伯母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她的聲音來得突然,嚇得雲母一陣恍神。
很快有緩過神來,死死盯著林思意:“這孩子的母親是誰?”
雲母心中有自己的思量。
在她看來,孩子的母親估計又是個窮酸破落戶出身,但沒關係,為他們雲家留下子嗣,雲母認為這便是那個女人最大的價值。
隻要拿點錢將孩子搶到自己身邊養著就行了。
“或許雲伯母並不想知道呢。”似乎想到什麼,林思意支起一邊手撐著腦袋,眼中充斥著意味深長的神色。
雲母皺了皺眉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眉間不斷發沉,竟然不自覺生出了不詳的預感。
從林思意嘴邊噙著的那一抹笑容中,雲母讀出了一個資訊。
她想要的答案或許……很慘烈。
“到底是誰?不要再賣關子了,孫子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其實,我手中還有一張照片。”
林思意不知從哪裏勾出了一張照片,輕笑一聲甩在桌上。
壓著心裏的疑惑,雲母定睛朝照片看了過去。
她猛然增大了眼球,連呼吸的頻率都在增大。
“習茵?!”
那照片中,一頭蛋卷慵懶散在身後,手中牽著她孫子的女人,不就是習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