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繼存的電話響了,是來自經紀人的電話,鈴聲響得很急,就像在催人性命一樣,一聲接著一聲高。
螢幕備註上顯示,來自經經紀人的電話。
他不自覺蹙了蹙眉頭,站起接電話,清聲說道:“有什麼事?”
經紀人劈頭蓋臉,“你現在在派出所?”
林繼存皺了皺眉頭,警惕的目光小心看向四周,“有狗仔拍到了?”
“現在微博都癱瘓了,有人把你和雲西夢母親在醫院對峙的視訊上傳到網上,粉絲都炸了,紛紛要找你前女友要個說法呢!”經紀人的聲音非常焦急。
林繼存抬手捏住鼻樑,複雜的情緒浮上心頭。
一事未平,一波又起。
抬眼看了眼雲西夢的位置,她也恰好抬頭,目光一瞬一撞了個滿懷。
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兮兮的,在這麼焦慮的時刻,林繼存還能出神。
不過也是,她一個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女孩,哪裏經受過這樣的局麵。
將心底的情緒壓了回去,林繼存深深地望著她的眼睛,嘴唇微微一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別擔心,一切有我。”
從他上下翻動的嘴唇翻譯出這句話,雲西夢的眼圈微微泛起一層紅暈,點點晶瑩光華溢上瞳仁。
好像,焦慮得被揉皺的心被人撫平了一般。
雲母的目光一直定格在雲西夢的身上,見女兒怔怔地望向某個方向,她的心裏咯噔一聲,本就陰沉的臉色更添一份冷意。
順著雲西夢目光的方向看過去,果不其然,一路望見了林繼存的臉。
雲母臉上浮現青筋,在通紅臉色的映襯下更顯猙獰,飛快回過頭,甚至狠狠地甩了一下雲西夢的頭髮。
“好呀,當著我的麵,你也敢和這破落戶眉來眼去?”
雲西夢的身子忽的一怔。
而後抬起頭,望著雲母的眸子中蓄滿了淚水。
“媽,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自從雲父搬走之後,母親就像現在這樣,越發放飛自我。
毫不講理,囂張跋扈,憑藉一己之力讓自己成為了兩個孩子的陰影。
以前還自詡富家太太的身份,恪守成規,如今卻成了一點就燃的癲狂性格。
全然不顧外人的目光注視,當街就會暴走。
雲西夢不明白,母親這樣能得到什麼?
雲母瞪大了雙眼,一雙眼白猙獰而又刺目。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不都是因為你們這群白眼狼嗎?你們渣父親是個白眼狼,你們也將他繼承了個徹底!”
雲西夢最討厭母親拿父親和自己兄妹作比較。
她抬手抹了一把淚水,聲音裡沒有少女時期對母親的孺慕和依賴,如同在和一個陌生人說話一般。
“我已經把你的事情告訴老哥了,我先走了。”
可她的身子才站起來,就被雲母強硬地拽住了。
“我的事情還沒解決呢,你打算就這樣丟下我嗎?”
話裡是**裸的指責,化為一根又一根浸泡在毒液裡凝鍊而成的冷箭,毫不留情地往最致命的地方紮。
“現在微博已經鬧翻天了,我得去處理。”雲西夢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耐心說道。
派出所中人來人往,路過置辦事情的人們被她們爭執的聲音吸引目光
“我不管,你要是現在走了,以後就不要再認我這個母親了!”
雲母高喊一聲,然後手中暗暗施力,將雲西夢用力地將自己腳下一拽!
沒想到雲母會突然發難,雲西夢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地上的方向倒去,而地板也在自己的視線之中不斷放大。
快要到達地麵的時候,她猛然閉上了眼睛。
想像中的疼痛卻沒有發生,有人從身後將她護住,又一舉將她拉正身體。
林繼存的手落在雲母拽著雲西夢的手腕上,眼中泛起陰沉的光芒。
冰冷的嗓音也自那雙薄唇中溢了出來。
“放手,你這是在傷人。”
林繼存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像雲母這樣自私又可惡,動物尚有護崽的意識,雲母卻隻會在孩子的心上插上一刀。
被他那陰森森的目光隨意一望,雲母汗毛四起,鬼使神差竟然鬆開了手。
雲西夢的身子無力地往林繼存的懷裏靠了一下。
“我們先離開。”林繼存的目光緩和了一些,輕聲對懷裏的人說道。
剛剛經紀人已經在電話裡和他說明,作為當事人,他們兩人都得一起前往公司,共同商討公關方案。
林繼存手上還有一部熱播劇,如果因此受到影響,可就糟糕了。
而且派出所裡人來人往,他們又是公眾人物,總歸是不好。
一個沒控製好,很可能會掀起更大的風浪。
雲西夢眼神複雜地看了一下雲母,很快便緩下脾氣,跟著林繼存離開。
“雲西夢,你給我回來!”見女兒頭也不回地跟著林繼存走了,雲母臉色大變。
身邊的路人指指點點:
“呀,我剛剛看熱搜了,這個就是那個恐嚇林繼存的殺人犯啊?”
“真的好凶,連自己女兒也要害……”
“警察同誌能不能把這個女人關起來,不要再放出來禍害社會了。”
“她怎麼一直在吼叫?嗓子不累嗎?”
“她看起來,怎麼感覺精神有問題?”
雲母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煙消雲散,目光無措地望向四周,那些有意無意的眼神注目讓她感到無所適從。
而路人口中的“殺人犯”三個字,則是成為了點燃她的一隻火柴。
“我不是殺人犯!你們都在冤枉我!明明沈韻纔是惡人!”雲母的視線盯緊其中那個說她是殺人犯的人,猛然揮著拳頭沖了過去。
本是圍觀湊熱鬧的眾人臉色一遍,做鳥獸散。
執行公務的警察注意到聲音,連忙跑了過來,一拳將雲母製服在地上。
“你這是在妨礙公務,想被拘留嗎?”年輕氣盛的警察怒吼一聲。
“我不是殺人犯……”雲母小聲嗚咽,表情因為疼痛而扭曲在了一起,眼眸中爬上猩紅的血絲。
忽然,一道聲音落進雲母和警察的耳中:
“警察同誌,我看這位阿姨身體也不太行,可能就是情緒激動了一點,你放過她吧。”
嗯?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雲母止住淚意,艱難地抬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是一個戴著口罩墨鏡,有著柔順捲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