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茵清晰地感知到,從臉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燙意。
“你在說什麼……”她低垂下腦袋,不敢直視雲西赫深沉的眸子,但心中的慌張和無措又讓自己語無倫次。
雲西赫淡淡地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身後的習南朝身上,嘴角揚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南南想不想要弟弟妹妹?”
習南朝有些緊張地抱住習茵的手,“不想,她們會搶走媽咪和爸爸的愛。”
聽到兒子這句話,習茵心中的羞惱頓時一鬨而散,抬頭看向雲西赫時,目光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
看到沒,這可是兒子給出的答案!找錯人了吧!
望著這麼靈動的習茵,雲西赫的眸光一陣恍惚。
好像許久,沒有看見這樣靈動的她了,即便是在五年前,她失蹤前的最後一段時間,她恍若被抽幹了生機,如同行屍走肉。
雲西赫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毀掉她笑容的人不是越加煩悶的婚姻,而是自己。
而當他認清楚這點時,心愛的人已經不在身邊,無數人告訴自己——來不及了,放棄吧。
忽然,一道稚嫩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沖拉了出來:“可是爸爸,如果妹妹和嗖嗖一樣可愛的話,南南還是可以考慮的啦。”
習茵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凝固,麵目表情也麵臨著石化的風險。
臭寶,你三秒鐘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雲西赫先是一怔,下一秒卻是笑了出來,習茵甚至觀察到他眼角有可疑的閃光。
她皺了皺眉頭,沉默了。
雲西赫都被逗哭了?
不可能吧?
拜託,他可是雲西赫耶,曾經把自己氣到吐血三斤的雲西赫耶。
以上皆是習茵陰陽怪氣一百年的內心畫外音,但她隻是氣鼓鼓的,強忍著沒把心裏話說出來。
“爸爸,我有說錯什麼咩?你怎麼笑成這樣?”習南朝鼓了鼓小巧的鼻尖。
“沒有,我們南南最棒了。”雲西赫輕輕抬手,溫暖而又寬厚的手心在孩子的頭上肉了揉:
“但是南南有一個嗖嗖妹妹就好了,爸爸剛剛隻是在和你開玩笑,爸爸媽媽隻有你一個孩子就夠了。”
自從知道南南的存在,雲西赫就一直止不住的懊悔,居然缺席了這麼多年父親的角色。
他很自私,自私到已經沒有辦法把愛分給其他的孩子。
所以,他和茵茵隻有南南一個孩子就好,他會給他最好的寵愛。
所以,很多事情,還來得及。
習茵的額角上落下了好幾道黑線。
這兩父子,真的有把自己這個媽放在眼裏嗎?怎麼自顧自地為她做了決定?感情生孩子的人不是她?
而且,聽雲西赫這狗男人的意思,他也不想要小孩,剛剛說出那什麼“弟弟妹妹”的荒唐話語,純粹隻是為了逗自己了?
媽的,果然沒看錯他,這個恬不知恥的狗男人!
習茵撇了撇頭,臉頰上帶著羞惱的淡淡紅暈,“我不要坐你的車回家,我……我和南南去蹭央央的車!”
“你確定?”雲西赫麵色古怪地看了眼她的身後。
一道車輪碾壓地麵的聲音傳來,習茵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飛快地轉過頭,麵對的隻有秦嘉樹車子的屁股和……一溜煙的汽車尾氣。
“……”習茵徹底沉默了。
雲西赫不可抑製地從唇角溢位一抹輕笑,然後手一勾,拉開車門:
“你好像隻能坐我的車回去了,雲太太。”
他加重了“雲太太”三個字,明顯意有所指。
習茵感到心頭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燒,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我纔不要坐你的車,我去叫計程車。”
她的話音才剛剛落下,本來拄在身側的習南朝晃著自己的小短腿,一溜煙似的上了車後坐,還和自己招了招手:
“媽咪,快上來啊,爸爸的車好大好舒服。”
習茵:今天的mmp一如既往的多。
“上車吧,總不能掃兒子的興緻,況且他還在發燒,你說是不是?”雲西赫眼睛裏藏著一抹笑意,但唇角卻抿成了一條線。
好一個“肉笑皮不笑”,見識了。
習茵咬了咬牙,冷哼一聲還是上了車。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
-
車子停在了雲台公寓底下。
一抬頭習茵便見樓上不少人家窗戶內透出的明亮燈光,習茵這才發現依然是晚上。
手裏習南朝肉嘟嘟的消瘦,讓她想到了“家”這個字。
當下,習茵心間浮動一層暖流,同時拉著習南朝的手緊了緊,倒是雲西赫,在身側矗著很是煞風景。
習茵收斂之前的情緒,麵上恢復鎮定自若的從容。
“我們已經到家了,雲總,你可以回去了。”習茵站定在雲西赫跟前,擋住他前行的去路,擺明瞭是不想讓他上去。
在先前幾次的相處中,雲西赫有了經驗,不直接和習茵對著乾,反而蹲下身和習南朝麵對麵,“你想不想我送你上去?”
他手撫上習南朝的眉骨位置,輕輕的滑動。
習南朝頭如搗蒜,濃長睫毛眨啊眨,“嗯嗯,很想。”
“不,你不想。”習茵鄭重其事的更正。
“你的反對無效,我老婆孩子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家。”雲西赫起身的同時,一把抱過習南朝。
習南朝下一秒便摟住雲西赫的脖子,還發出“咯咯”銅鈴的笑聲。
到達樓底下的時候,習茵還碰上了熟人,是住在她們家樓上的王大姐,剛搬進來時,這大姐前前後後也幫了不少忙。
王大姐很是熟稔地和她打招呼:“習小姐,今晚這麼晚下班啊?”
“對的,這幾天有點忙。”習茵隨口糊弄了過去。
王大姐八卦的視線卻是落到了抱著習南朝的雲西赫身上,瞳孔不自覺地轉了轉:
“這位先生是?”
王大姐的心裏是有疑惑的。
習茵已經帶著孩子在這裏安家一月有餘了,她長相溫婉漂亮,又獨自一人拉扯著孩子,自然引人注目。
小區裡流傳著不少有關於習茵的風言風語,什麼有錢人養的小蜜,什麼私生子,全都是捕風捉影的東西,卻傳得一板一眼。
而傳播這些八卦的人,正是麵前這個“熱情”的王大姐。
冷不丁地看見習茵從一輛豪車上走下來,身旁的男人英俊高大,眉目間和習南朝極為相似,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一打眼,王大姐就知道自己的傳播的“八卦”果然是真的
這個習茵表麵上看起來溫婉可人,背地裏果然和那個女人說的一樣,是個小賤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