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南朝是習茵懷胎十月生下的,雲西赫當初根本不想要孩子,現在再來表示“父親的責任”,她覺得十分諷刺。
“你們別吵醒孩子。”嚥下心中的苦楚,習茵伸手溫柔地撫了撫孩子的臉。
平日裏,南朝是自己暗沉生命中的小太陽。
她從未見過這麼死氣沉沉的習南朝,隻這麼一想,心中就升起了想哭的衝動,鼻頭酸酸的。
“對不起。”一聲深沉的嗓音自身後而來,她右側的肩膀微微向下一沉,雲西赫寬厚的大手覆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想要給予她一絲力量。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就是她最深層的恐懼。
習茵微抿嘴唇,然後抬手,毫無溫度地將他的手朝空中撇了過去!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南南是我的孩子,你別想帶走。”
雲西赫的眉頭微微一皺,心裏有些不舒服,“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習茵轉過頭來,冰冷的目光對上雲西赫,一瞬間刀光劍影。
對上她滿是冰冷和疏離的眼神,雲西赫的眼裏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痛意。
什麼時候,她在麵對自己時,已經穿上了一套厚重而又堅硬個鎧甲,無論自己做何事說何話,都無法走近她一步。
“媽…咪……”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細微的叮嚀。
習茵的呼吸一瞬間混亂失措,是南朝醒過來了!
她飛快的轉過身,病床上那個小小的孩子果然睜開了眼睛,望著他們的目光帶著天真和疑惑。
誒?
爸爸和媽咪怎麼都在?
“寶貝,你怎麼樣?還疼嗎?”習茵的淚水如同衝破堤壩的大水,猛然決堤。
“媽咪怎麼哭成小小花貓了?羞羞臉不要臉!”習南朝扯著隱隱發痛的嘴角,小鼻尖鼓了鼓。
“是媽咪來得太晚了,才害的南南受傷。”習茵俯身抱住了小孩的身軀,如同抱住自己唯一的珍寶,臉上的後怕清晰可見。
雲西赫獃獃的立在女主身後,手微微向前,但是腳下的步伐卻停在了原地。
愛是想觸碰又收回的手,曾經他也覺得這句話矯情,現在卻成了他內心最真實的寫照,隻覺得字字珠璣,深入人心。
習南朝伸手抱住習茵的脖頸,努力地探了探自己的小腦袋,一抬眼就和男主對上了目光。
“爸爸……”小孩的嘴唇微微翻動。
距離習南朝最近的習茵微微一愣,心頭染上幾分恍惚,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言語。
南朝怎麼會認識雲西赫?
雲西赫瓶子地從習南朝的口中聽見了“爸爸”二字,那一瞬間,他感到全世界的聲音都消散而去,隻剩下了麵前擁抱的母子。
是和他聯絡最深的人。
“誒,兒子。”平日裏雷厲風行,冰冷成性的男人紅了眼圈。
好像自己為了這一句話,已經等了太多年頭。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腳步沉重而又有力。
不遠處,秦艘晃了晃沈央央的手臂,小聲在母親的耳邊說道:“媽咪,南朝葛格是不是燒壞腦袋了?他怎麼還和我搶雲爸爸?太過分了吧?”
沈央央無奈地俯下身子,將自己女兒抱到了懷裏,“小笨豬,你南朝哥哥就是雲爸爸的兒子啊。”
話雖然是這麼說,沈央央緩緩抬起眼皮,略微帶的擔憂的目光投射到病床前那抹瘦削的身影之上。
也不知道習茵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竟然能這麼一聲不吭的把孩子養大,甚至於這幾年都沒聯絡自己。
沈央央昨天生氣的同時又有幾分心疼。
就在雲西赫距離習茵不到一米距離的時候,習南朝的目光忽然直直的越過他的身側,陡然一亮:
“尤利西斯叔叔!”
小孩的聲音清亮而又高昂,好似忘記了身上所有疼痛一般,單單是聽著這道聲音,都能讓人感受到孩子心中的喜悅之情。
雲西赫的步伐微微一頓,整個身體如同被一道猙獰的雷光擊中,僵硬得不成話。
他猛然回過頭,一眼就和一雙狹長冷漠的眸子對上了目光。
雖然二人沒有言語,但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其中尷尬而又凝窒的氣氛,像是置身充斥冰冷廝殺的刀光劍影一般。
“尤利西斯先生,你怎麼來這裏了?”還是習母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習母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幾步路走到門前,在陳昭識三步前停下。
她的眼裏滿是喜意。
自從知道了陳昭識和習茵的關係之後,又同情他一路走來的遭遇,習父習母早已將陳昭識看做是家庭中的一份子。
“聽說孩子出事了,我便趕過來了。”陳昭識抬頭望向病床上一臉蒼白的習南朝。
當目光在孩子臉上的淤青處停下,男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戾,再抬眼時,他看待雲西赫的目光越發敵視。
孩子都到了他雲西赫的地盤上了,還是讓小孩受了這麼殘暴的對待!
習母點了點頭,眼中還有著幾分恍惚,顯然還沒有從習南朝的事故中緩過神來,喃喃說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畢竟也是南朝的……”
習父看準時機拍了拍習母的手,她自知失語,趕忙住了口。
但正是這種遮遮掩掩的方式,更讓雲西赫多想。
南朝的什麼?雲西赫控製不住自己的猜測,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陳昭識朝著習父習母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朝著病床走了過去。
一邊走還一邊朝著病床上的習南朝展開雙臂,“我們纔多久不見,你怎麼就把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
習南朝從習茵的懷裏掙脫了開來,如同一縷清風,“咻”地一下跳下病床,撲到陳昭識的懷裏。
“尤利西斯叔叔,我可是安全從壞人手中救了嗖嗖出來,你要好好獎勵我!”小孩的嘴角咧得非常高,儼然一副得意洋洋討要賞賜的模樣。
“那你的跟蹤定位項鏈去哪裏了?”陳昭識彎身將孩子抱了起來。
“我跳窗的時候,一不小心被勾到了,壞完了。”聽見那個項鏈,習南朝一瞬間耷拉下整張臉。
雲西赫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卻是有些酸澀。
怎麼他們看起來,還要更像是一家人?
而自己這個親生父親,顯得像一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