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顧詔澤第一次從習茵的口中聽見這麼冷冰冰的語氣。
平日裏,習茵給他的印象就是溫溫和和的江南女子,舉手投足皆是一個“柔”字。
沒想到,她還能有這樣一個冷漠疏離的麵孔。
“我就是這麼和你說一說,這個男人什麼時候出現,還是一件沒影的事情呢。”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顧詔澤啟動了車輛。
感受到車子傳來震動聲,習茵微微抬起眼睛,眼裏含著詫異之色。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她忍不住脫口而出,而後她纔想起來,自己好像沒有問過他的來意。
“那天因為我媽的事情,惹了你不快,回去之後,我心裏也一直覺得過意不去。”
他似乎是輕輕笑了一聲,在狹小的車內卻是擲地有聲,“今天沒有別人,我我想單獨請你吃飯賠罪。”
比起之前那束玫瑰的藉口,這個理由但是顯得正常許多,也讓習茵更能接受。
她擺了擺手,“沒事的,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我也忘記了。”
儘管她捫心自問,那日顧母在餐廳指責自己的話語讓自己感覺被內涵,心裏自然是極為不好受。
但她確實不想和顧詔澤在男女關係上扯上關係,顧母再如何,也與自己無關。
她也就當有人在自己麵前放了個屁,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顧詔澤又提起了這件事情。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顧詔澤無奈一笑:“那畢竟是我母親,我心裏也很不好受,你若不讓我請你賠罪吃飯,我的良心會一直受到譴責的。”
“有這麼誇張嗎?”習茵撇過頭,有些膛目結舌地看著他。
“是的。”顧詔澤唇角微微一勾,手中熟練地打了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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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的烤肉特別出名,宋總,你一定要好好試試。”產品經理在前方帶路。
雲西赫一言不發地走在後頭。
林思意小心地咬了咬唇,而後越過人群,湊到了雲西赫的身側。
“雲總,上次你願意讓我成為雲巔手機的代言人,我真的非常感謝。”她小聲的說道,臉上漂出淡淡的粉色。
那目光裡的情意清晰可見,又是欲拒還迎,讓人移不開眼。
但雲西赫顯然不在這個“移不開眼”的範疇中,他隻是微微抬起眼睛,眼中沒有任何一絲感**彩。
“你流量大,我們選擇你,很正常。”他的語氣微淡,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冷漠。
“……”
默了好半晌,林思意重新整理語言:“雖然如此,我還是非常感謝你,今天你請客,下一次就讓我請你吧。”
說完,她一臉希冀地望著他,目光中的流光婉轉勾人。
但她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雲西赫的回復,才發現他的目光微微一頓,微微怔然地望著她身後的方向。
從林思意的角度,她甚至能看見,雲西赫的眼中閃過許多複雜的神色,夾雜著震驚、無措、失望、受傷。
無論哪一個,都是林思意沒有看見過的模樣。
她的心裏微微一顫,心裏閃過了強烈的危機感,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然後望見了習茵。
雲西赫心裏彷彿落了一座平靜的潭水,看到習茵身後的顧詔澤後,那池湖水被攪亂,一池水的混濁。
又是他,真夠刺眼。
雲西赫目光從顧詔澤那移開,落在習茵身上,人群中她並非是最耀眼奪目的那一個,卻在看一眼的當下瞬間便吸引了他有目光。
她笑語嫣然的和顧詔澤對視,那微微捲起的嘴角,以及眸光裡的流光,讓他心中的悶氣,堵得無法疏散。
“雲總?今天你請客,我可是要多吃一點。”
林思意看出雲西赫眉眼間的凝重,她的心中百轉千回,卻佯裝一臉輕鬆自在。
“這家餐廳,看來是來對了。”雲西赫顧左右而言它,他要是不來,還不知道他們兩個又見麵了。
林思意上過藝術培訓課,對演繹技巧掌握的爐火純青,這個當下她怎麼都無法隱藏住心裏的不安。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雲西赫對她看著的那個女子格外不同。
危機感,油然而生。
宋融似乎沒太關注其他,目光隻在習茵的身上定格了短短幾秒鐘,又移開。
他看周圍人很多,點頭表示認同:“是,這地方的確是來對了,客人不少。隻是,看起來沒位置了,我們來晚了。”
宋融似乎頗為遺憾,儼然一副對美食情有獨鐘的模樣。
今天又談了合作,心情正好,找個地方喝幾杯小酒是他此刻最想做的。
“怎麼沒位置?有!”雲西赫篤定看向前方,雙手落在褲兜內往前走,筆直的朝著習茵所在之地而去。
一見到習茵和別人在一起,他就生理極度的不適。
習茵和顧詔澤正言笑晏晏。
“南朝最近一直唸叨著要跟你去遊樂場,我不讓。”習茵嫣然而笑裡夾雜了一絲苦笑,最近事情太多了,都不能好好陪著他。
顧詔澤對可以陪伴習茵都覺得是一種享受,她這樣說當即反駁:“怎麼不讓?你要是沒空,我陪著他。當然要是能一起就更好了。他還是很想你也一起吧。”
習茵正想回答,卻看見雲西赫一臉陰鬱的朝著她所謂而來。
她閉嘴不言,不再說關於習南朝的任何事情。
明明剛才還在聊天,看到他過來了,卻閉嘴不言,得是有多少不與外人道的秘密!
習茵之所以不再言語,是還看到了雲西赫身邊的那個緋聞物件林思意。
一席淺藍色的緊身套裝,栗色波長發隨意披在身後,耳墜上那碩大的圓形耳環,身體朝著雲西赫所在,微微傾斜。
在心理學來說,她和雲西赫的距離,已經超過了普通朋友關係,也並非是合作物件關係。
“這裏人太多了,我們去別的地方吧。”習茵對顧詔澤道。
顧詔澤並不知道雲西赫已經過來了,隻擔心習茵沒有胃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不喜歡吃這裏的菜色?前幾天不是說很想吃這裏的東坡肉嗎?”
“太油膩了,我最近想減肥。我們換個餐廳。”習茵篤定,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疑,但是與平時反常了不少。
顧詔澤納悶,習茵向來對這類事不太計較,吃穿用度的這種,都是過得去就好,怎麼突然對飲食這麼挑剔了。
直到……
顧詔澤聽到了雲西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