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西赫緩緩抬眸,目光中的冰冷和敵意清晰可見。
下一刻,習母毫不掩飾的怒聲落在自己耳中:
“雲西赫,茵茵失蹤是因為誰,你自己心裏清楚!而且,茵茵才剛失蹤沒幾個月,你就馬不停蹄地跑去相親,你還在我們麵前裝情聖嗎?”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太想確認這件事了。”雲西赫斂下眉頭,向習母解釋道。
無論真相如何,他也不會把所有過錯安在習家父母的身上。
可聽到他的話,習母卻是忽然拔高了音量,像是聽見了什麼極為可笑的東西一樣:
“你別叫我媽?我可配不上你雲氏集團總裁的一聲問候,我怕折壽!”
習學枝也冷下了目光,冷聲說道:“我們這些年也沒有找到茵茵的下落,你妹妹一定是看錯了。”
“不可能。”雲西赫目光冰冷,一臉不肯相信的模樣。
“你要怎麼才能相信?”
雲西赫的眼眸略微向下一沉,“你們想讓我相信,就讓我進去!”
聽見這句話,習母立即慌了起來。
剛剛看見雲西赫的時候,習母雖是慌亂,卻不忘記放大音量,就是為了讓在家裏看報紙的習父將習茵和南朝的行李箱轉移。
現在,也不知道老頭子收拾好沒有……
但這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習母抬頭望著雲西赫的方向,目光冰冷:
“我算是懂了,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鬧事吧?這麼多年了,還鬧得我們家不安生!茵茵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會遇上你這樣的負心漢!”
總歸,先佔據道德最高點再說。
聽見習母的斥責,雲西赫的眉頭皺的越發深,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解決兩個家庭之間的爭端。
自從醫院那場大火之後,即便他每回過年都會親自帶禮物過來以表示孝心,卻沒有一次踏進那個房子裏。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他聽見習父嚴厲的聲音:“別和他在外麵吵了,鄰居都看著呢,他要懷疑就讓他進來!”
聽見習父的聲音,習母的心整個就鬆懈了下來,看來行李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有了習父的準許,雲西赫和宋繼明直接朝著裏屋走去,而他的目標很簡單,就是習茵的屋子。
推開那張門,就像推開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
屋內的裝潢還是幾年前那樣,隻是房間沒一塵不染,可見習母還是有好好地在維護這個房間。
目光上下掃射,卻沒有任何一絲值得懷疑的點,雲西赫的眸中不由得閃過一分失望和懷疑。
難道真的是西夢看錯了,自己的希冀又是一場空?
想到這個可能,雲西赫的心裏漸漸空了起來,隻覺得有些窒息。
忽然,他隻是隨意地一低頭,目光卻定格在了鞋架上,而後眸光猛地一縮。
“既然沒看見人,可能真的是我看錯了,很抱歉打擾你們二老的休息了。”雲西赫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對著習家二位老人微微點頭。
“打擾一次就夠了,下次別再來了。”習學枝悄無聲息地鬆了一口氣,麵上卻仍舊保持著冷漠。
他現在就希望雲西赫這傢夥趕緊即刻馬上消失在自己麵前,說謊對於他這個教書育人的教師來說真的太難了!
離去前,雲西赫的腳步微微一頓,忽然回過頭來:“對了。”
習家眾人的身子才剛剛鬆懈下去,一口氣又一次被提了起來。
“你又要幹嘛?”習學枝的目光裡充滿著戒備與疲憊。
雲西赫微微在嘴角上勾起了一個弧度,好像很熟一樣,在習學枝肩頭輕輕一拍:“兄弟,忘了告訴你,你下次不能到鄧記買南瓜粥。”
“???”
習學枝冷冷地甩開他的手,“我去哪裏買粥關你什麼事?我就覺得南瓜粥好喝!”
夭壽哦,他又不愛喝粥,撒起謊言來真的好睏難。
雲西赫眼底的笑意卻越發深沉:“鄧記老闆對南瓜過敏,所以店裏沒有南瓜粥這個樣式。”
說完,在習學枝微微裂開的目光中,雲西赫微微側過身子,踏出了房門。
直到腳步踏上樓梯傳來聲音,習學枝才恍然發覺雲西赫已經走遠。
而他分明看見了,雲西赫離開前的,那一抹未達到眼底的笑容,現在回想起來,可真是慎人。
回憶到此結束,雲西赫抬起臉來,目光深沉晦暗:“我在鞋架上發現了一雙很迷你的鞋子,是…孩子的嗎?”
習茵的心裏咯噔一聲,早在雲西赫問出第一個問題的時候,她的心裏已經被慌亂徹底佔據。
怎麼…會這樣?居然還是被雲西赫給發現的嗎?
不行,絕對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如果讓雲家知道習南朝的存在,一切就完了。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哪裏親戚家的孩子吧。”說話間,她的眸光變得越發冰涼:
“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孩子已經被我打掉了。”
其實心裏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但當習茵說出口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低落了幾分。
那個從未出世的孩子,本應帶著兩人期待出生的孩子,現在也成了自己的遺憾。
習茵一直死死盯著雲西赫,不敢錯過他臉上任何錶情的變化,而後冷笑一聲,笑容裡滿是諷刺:
“你看起來很失望?”
“怎麼?這不是你最希望我做的事情嗎?當年可是你強行拉著我去手術台的,你現在反倒不自在了?”
“都說女人善變,我看誰也強不過你,你可真讓我感到失望。”
越說越是激動,習茵的胸口微微起伏。
雲西赫低垂著腦袋,好半晌,她聽見了他壓沉的聲音:“打了…好……”
“啪嗒”一聲,習茵心裏的那根弦猛然斷裂。
她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脾氣,“騰”的一聲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我今天和你出來,全是因為工作,可你開口閉口都是往事,你應該尊重我,更應該尊重我的工作。”
離去前,她最後看了一眼他的方向,聲音淡淡:“我先走了,離婚協議書,我會請律師整理好,送到雲氏集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