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茵是故意氣雲西赫的。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這張禍害的臉永遠不要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明明都有了新歡,又何必來糾纏她?
聽到習茵示威式的話語,雲西赫臉上的笑容忽的一僵,連呼吸都猛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地捏著拳頭,臉上卻極力表現得很平靜:“你結婚了?”
習茵眼眸微微一轉,正想著要不要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我……”她的上下唇微微啟合。
但這話纔出了個開頭,忽然就會雲西赫的聲音蓋了過去。
“如果是這樣,你可就犯了重婚罪。”雲西赫抬眸望向她的方向,一向平靜的眸子中多出一分波瀾。
望著習茵逐漸變成鐵青色的臉,他的眸子微微向下一沉,勾勒出一分危險的意味。
“你可不會忘記了,你和我的婚姻關係還沒解除吧?”他的指節發出微弱的嘎吱聲,代表了他內心的陰翳。
習茵臉色微微一變,“你這些年,沒有和我起訴離婚嗎?”
她心裏咚咚咚地狂響個不停,腦中有一句話不斷在盤旋。
習茵“失蹤”距今已有五年時間,根據華國的律法,婚姻一方通報失蹤兩年後,另一方就能無條件提起離婚訴訟。
而且這檔子家務事,一向是一路綠燈。
這麼多年,他居然還沒起訴離婚嗎?
“你說呢?我這些年不離婚,都是為了什麼?”雲西赫咬牙切齒道。
習茵低下頭,忽然不敢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害怕勾起極力壓下去的情緒。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了一起,還能是為什麼呢?總不能是為了自己吧?
“反正不是為了我。”習茵冷哼一聲,故作冷漠地說道:“你的流言蜚語這麼多,無論是明星還是富家千金,我是不可能再相信你的鬼話。”
雲西赫皺下眉頭,下意識就是解釋:“我說過了,那些都不是真實的,全是流言蜚語……”
忽然,他的話語微微一頓,一抹喜意爬上雙眸,又帶著絲絲試探的意味:
“你的反應這麼強烈,是在吃醋?”
這話如同一粒石子,在習茵看似平靜的湖麵落下了層層迭迭的波瀾,不斷向四周擴散出去。
她霍地抬起頭來,卻一眼撞到了他幽深的眸子中,望見了滿眼情意。
差一點,她就要控製不住情緒,以為自己看見了少年時的他。
但不行,她攥緊了拳頭,麵上卻去冰山一般寒冷:
“你想多了,我不可能吃你的醋,早在五年前,你就已經把我對你的喜歡給耗盡了。”
不要多想,他的目光裡滿是謊言,滿是陷阱,不要再次陷進去。
心裏做下了決定,習茵的目光變得越發疏離,冷聲說道:“既然你要這麼說,我們現在去離婚也來得及。”
“先不說這個。”雲西赫斂下眉頭,刻意避開這個話題,轉過話鋒說道:“我現在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什麼?”聽見這話,習茵的右眼皮重重一跳,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她的腦門上就差寫了四個大字:風雨欲來。
“前幾天我有去過你家。”雲西赫緩緩抬眸,深深地望著對麵的她,心裏卻莫名地湧生出一絲緊張。
平日裏雷厲風行的商界大佬,一旦碰上與習茵有關的事情,便會變成一個士兵,輕易便會丟盔棄甲。
話說出口,卻微微帶了絲粗啞:“我在你家看見了孩子的東西,難道你…沒打掉孩子嗎?”
雲西赫的記憶慢慢回到了前幾日,他沒在飛機場找到人,轉而跑去習茵父母家。
當他順著聲音跑下樓,卻隻看見了鬆鬆垮垮的樓下大門,開合之間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周圍是來來回回的小孩,跑得像飛一樣,經過他的身側,甚至會帶起一襲清風。
但目之所及之處,卻看不見那個總在夢裏出現的人。
“難道又是我聽錯了?”望著那條擁擠地小巷口,他忍不住撓了撓眼睛,目光裡滿是困頓。
“雲總,你怎麼跑…這麼快!”宋繼明跟在他的身後,或許是因為奔跑,顯得氣喘籲籲的。
“可能是沒休息好吧。”雲西赫有些恍惚地回過頭,然後朝著樓上習父習母的房間走去。
敲門了沒多久,門內傳來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回來了,有沒有買到南——”
當門被緩緩開啟,雲西赫的麵容徹底暴露在習母的視線之上,她的話語猛然頓住。
“是你?雲西赫!又來我們這裏做什麼?我們習家根本不歡迎你!”習母臉色蒼白,就如同生吞了一個生雞蛋,啞口無言。
同時,雲西赫敏銳地捕捉到,習母的目光飄忽,卻總是時不時朝著他身後的方向看過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擔憂什麼人出現一般。
當這個猜測落成,雲西赫猛地睜大了眼睛:“媽,你在看我身後,是不是茵茵回來了?”
“我…我……”習母眼中帶著微微的焦急,但忽然,一個熟悉地身影出現在雲西赫的身後,習母的目光忽的亮了起來:
“我是在等學枝!”她指著雲西赫身後的習學枝,口中還帶著微微的“責備”:“我讓你去買個南瓜粥,你都跑哪裏去了?!”
習學枝一頭霧水。
他才剛剛結束一天的教學工作回到家,此前已經聽說習茵帶著外甥歸家,而自己的好友顧詔澤宴請了習家。
習母怎麼會忽然給自己安排了這個劇情?而且那個看了就生氣的雲西赫還站在家門前……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習學枝還是十分快速地領會了母親的臉色,也順著這個藉口說道:
“哎,媽你想吃的鄧記粥鋪太火了,這南瓜粥又是老招牌,我都沒買到。”
習學枝演技精湛地嘆了口氣,將這份遺憾說得唯妙唯俏,忽然又轉過頭來,對著雲西赫沉聲道:
“你來做什麼?說了不用再來我們家送禮了,我們習家不稀罕你的臭錢!”
雲西赫麵色不變,“我來找茵茵,我妹妹在機場看見她了。”
習學枝皺了皺眉,“你們看錯了,我妹妹都失蹤五年了。”
聞言,雲西赫眼中的幽光越發冰冷:“究竟是失蹤了,還是被你們給藏起來了,這話還不好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