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陳昭識的話,卡羅琳的呼吸猛然一滯。
心中沒有欣喜的情緒,隨之而來的卻是強烈的屈辱感和背叛感,這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將全身瀰漫。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尤裡西斯,你是真的瘋了?還是我根本就沒有認清過你?”
這句話一出來,相當於是拒絕,還是鋒利的帶有敵意的拒絕。
陳昭識的眼中劃過一抹暗淡的光芒,“卡羅琳小姐,我認為,這一點你不需要問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我已經有答案了,你就是一個無恥,貪婪自己的小人,還要貶低維安諾貪慕金錢,你也是一樣的人!”
卡羅琳的罵聲恍若帶著無數根尖刺落入陳昭識的心間。
他知道卡羅琳不喜歡自己,卻從未想過她的態度是這麼激烈,話語是這麼直白。
“這話是誰告訴你的?”陳昭識的眼眸忽然一冷,微微壓低了聲音:“或者說,是誰教你說出這樣的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微停頓,也因為這個停頓,無需卡羅琳再怎麼回答,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是珍妮特太太教你的,對嗎?”
他的目光越發冰冷,“他們存有隱晦的心思,我多次提醒過你,要離他們遠一點!”
“尤利西斯,你太過分了!”卡羅琳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像是席捲著萬千冰雪而來:
“珍妮特太太是我叔叔的妻子,更是我表兄的母親,說到底,他們纔是我的親人,你怎麼能這麼抹黑他們!”
陳昭識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說,我纔是外人?”
卡羅琳忽然一愣。
但一想到那些親戚對自己說的話,還有父親說一不二的態度,她心中的火焰又一次升騰而起。
“你本來就是外人。”
放她脫口而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就頓住了。
其實不想這麼說的,隻是希望尤利西斯能識相一點,自己放棄娶她的念頭!
陳昭識斂下眼眸,話語中不帶任何一絲起伏:“隨你怎麼想吧。”
電話被結束通話,尤利西斯那頭的雨聲頓時被隔絕於耳朵之後,卡羅琳微微一怔。
“你居然敢掛我的電話!”卡羅琳氣的眼眶微微泛紅,眼下有一層紅腫,顯然是才哭過一場。
“哈裡先生,你不能做出這種決定,這個大的家業,怎麼能落在一個外姓人的手上?!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有聲音從客廳傳來,卡羅琳輕輕地吸了吸鼻子,認出了那是珍妮特夫人的聲音。
她躲在角落,小心地探頭朝著客廳看了過去。
隻見客廳站了很多的人,全是哈裡家的親戚,珍妮特夫人是哈裡弟弟的妻子,兩人孕育一子為米可。
“你們已經在我家裏吵吵鬧鬧了一整天,我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拜託。你們可憐可憐一下我脆弱的神經吧!”緊接著傳來了哈裡年邁的聲音。
“還不是哈裡先生的決定太過違背常理,明明家裏還有這麼多優秀的孩子,怎麼能讓尤利西斯繼承呢?”
說話時,珍妮特夫人的目光時不時掠向自己的獨子米可的身上,米可也微微站正了身體。
哈裡的目光淡淡地瞥了米可一眼,而後開口道:
“是的,珍妮特夫人,你的話說的很對,家族裏有很多優秀的孩子,比如你的米可,相信他一定能好好繼承你們夫婦的家業。”
這話一落,無論是珍妮特夫人還是米可,臉上的笑容一下沉了下來,如同一盤被打翻的顏料盤,十分難看。
“哈裡先生,你心裏明明清楚,我不是那個意思。”珍妮特太太抿了抿唇,“尤利西斯和你沒有血緣關係,與其讓他繼承家業,不如讓我們這些可以信任的人繼承。”
“可是,這些孩子同樣不是我的孩子。”哈裡先生深深的看了珍妮特夫人一眼。
珍妮特夫人心中暗恨哈裡這老傢夥居然油鹽不進,即便心裏有著怨氣,但是她的麵上還是保持了良好的風度。
“哈裡先生,何必這麼見外,米可是您的外甥,你同樣也可以把它看待成自己的孩子子,畢竟你們都姓哈裡。”
她的話語變得越發直白,哈裡的臉色一下便沉了下來:“你逾越了,我這輩子隻有卡羅琳一個孩子,不用再給我安排了!”
“不,哈裡先生,這樣……”珍妮特夫人麵色微微一變,仍然不願放棄做思想工作。
哈裡的耐心被生生耗盡,他擺了擺手,做出了送客的姿態:“我以為,我的意思雖然隱晦,但你們應該聽得懂潛在的意思。”
“我現在還沒死呢,你們便馬不停蹄地來我麵前,讓我決定自己的身後事,實在有失貴族的尊貴和身份。”
“而且,我的財產,隻要卡羅琳能享受到,我便心滿意足,所以尤利西斯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你們……”哈裡微微眯了眯眼睛,冰冷的目光在那些所謂親戚的身上不住流連,“若是你們得了我的財產,估計會一腳把卡羅琳蹬走!”
哈裡的斥責聲一句接著一句,珍妮特的臉上隻剩下蒼白,手指都下意識地絞在了一起。
“哈裡先生,你這些話說的實在是太沒禮貌了!我們可是親戚,是有血緣紐帶的!”
“你丈夫可從來沒想過血緣紐帶!”哈裡猛然拔高了音量,“當年背叛我最深得就是我這個‘親愛’的弟弟。”
“這些年我們兩家一直沒有聯絡,我現在快要死了,你們就這麼急匆匆地趕來了,不用猜測我都能明白你們的意思!”
一旦說出哈裡弟弟,珍妮特夫人就啞口無言了,要不是因為這層尷尬的關係,她那個丈夫就會出現在這裏了。
珍妮特夫人低下頭,用極為複雜得目光和米可對了一個眼神。
“既然哈裡先生堅持,我們再怎麼好言相勸也沒用,但時間一定會向你證明,我們的話都是正確的。”
哈裡氣得翻了一個白眼,默默吐槽:“我都沒幾天生命的老人了,時間不時間的,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