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灼熱,卻沒有絲毫情意。
至少,在卡羅琳對愛情的憧憬中,和喜歡的人求婚,怎麼也不該像晉賀目光那般…平靜。
她慌亂無措地躲避開那抹目光,眼圈中慢慢升騰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但她在眼淚徹底落下之前,她強忍著鼻尖的酸澀,壓著聲音問道:“維安諾哥哥,我中文不太好,你以後能教我嗎?”
晉賀頓時喜上心頭,“當然可以,隻要是你的要求,我隨時都能答應你。”
拿定卡羅琳可真是太簡單了,晉賀心裏多少有些洋洋得意。
之前還以為她改了性子,真磨滅了對自己的喜歡,現在看來,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
可他已經被得意給矇蔽了心眼,根本沒看見,一滴淚水毫無徵兆地自卡羅琳眼角落下。
剛剛的問題隻是試探,原來他們真的以為自己聽不懂中文,在矇騙她。
原來尤利西斯說的都是真的,隻有她傻得可以。
隻是她飛快地低下頭,淚水淌進地毯中,濡濕成一點陰影,晉賀一點也沒發現。
忽然,一道冷冷的聲音落在晉賀的耳中,輕而易舉就讓晉賀變了顏色:“放開她!”
是一道陌生的男人聲音,晉賀心裏微微驚詫,轉過頭去,一下就撞進了一雙陰沉的棕眸中。
是沒見過的麵孔,晉賀眉頭微蹙。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莊園裏?”那人長著一副華人的麵孔,晉賀的心中霎時湧生出一股冷意。
他以為,眼前的尤利西斯是雲西赫派來的人,心裏罕見地生出了幾分慌張的情緒。
尤利西斯陰沉的目光仍舊定格在晉賀握住卡羅琳的手上,若是目光變成有溫度,那雙手可能已經被灼出一個洞眼。
他臉色難看,長腿一邁,朝著晉賀的方向走了過來。
“我說了,放開她,你沒聽見嗎?”尤利西斯冷冷地將晉賀的手甩開,然後身子一側,將卡羅琳擋在身後。
似是有了依靠一般,卡羅琳抓住他背後的衣襟,眼淚再也無法控製,決然衝破堤岸。
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哽咽聲,尤利西斯的臉色猛然變得僵硬起來,望著晉賀的目光也越發淩厲。
晉賀的目光不斷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臉色微微發沉,不太好看。
“你就是尤利西斯?”晉賀眯著眼眸,咬著後槽牙從唇齒間發出了聲音。
剛剛還以為是雲西赫的手下,但自這一手後,即便此前從未見過,晉賀就就猜出了尤利西斯的身份。
“怎麼?”尤利西斯冷聲說道。
“昨天母親還說在花園看見了你,我還以為是他看錯了,沒想到今天會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麵,真是幸會。”晉賀的嘴角慢慢挑出一抹禮貌疏離的笑意。
尤利西斯眼眸微微向上一挑,眼中沒有半分溫度,“哈裡和史密斯兩家一直交好,還請維安諾先生不要破壞這份和諧。”
他話裏帶話,晉賀隻稍微一細想,就尋思出了大概,探究的目光默默瞟向了卡羅琳的方向。
沒想到,尤利西斯一察覺到他的目光,更是往右側站了一步,徹底地將卡羅琳的身影隔絕在他視線之後。
“尤利西斯先生是什麼意思?我和卡羅琳自小有婚約,親近一些也是正常,何來破壞一說?”晉賀微微勾了勾唇。
尤利西斯眸光微涼,也是扯出了一道譏諷的微笑,“這個你還得問哈裡先生同不同意,他這般寵愛卡羅琳,必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女兒落入火坑。”
說到“火坑”二字,尤利西斯諷刺的目光定定地盯著晉賀的眼睛,目光裡隻寫了兩個字:可笑。
下一刻,晉賀臉上的笑意一瞬間落了下來,變臉的速度非常快,讓人側目。
他徹底將臉上的假麵撕毀,“尤利西斯,你根本沒有哈裡家族的血統,不過是哈裡先生養大的一條狗罷了,竟然敢這麼對我說話。”
晉賀冷笑一聲,望著尤利西斯的眼眸裡裝滿了鄙夷。
在極為看重血統的砝國貴族圈中,他這般貶低尤利西斯,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忽然,耳邊響起少女的怒斥:“你不許這麼說尤利西斯!”
晉賀的眼中沾染上一絲震驚,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隻見卡羅琳不知什麼時候起,已經從尤利西斯的身後探出了腦袋,眼角還微微泛紅。
“卡羅琳,你在說什麼?”晉賀有些怔愣,全然沒想到卡羅琳會以這種態度對待自己。
在他心裏,卡羅琳就是一個總跟在身後追逐的廢物罷了,自己雖然不喜歡,卻是手到擒來。
這樣的卡羅琳,怎麼會因為一個身份低微的孤兒而反駁自己呢?
“尤利西斯很好,父親也很看重他,你沒有資格這樣評判一個人,更不該侮辱他的人格!”用尤利西斯的衣服擦掉眼淚,卡羅琳哽嚥著聲音說道。
聽見她的聲音,尤利西斯唇角微揚,漾出一抹叫人心動的笑容來:“大小姐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在外人麵前可真是護短。”
卡羅琳:“……”
晉賀:“……”
竟然說他是外人,瑪德,好氣哦。
但同時,晉賀的心裏也無法抑製地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如果自己不再做出行動,估計卡羅琳這個天真的大小姐就要落進尤利西斯這個乾兒子手中。
到那時,晉賀根本無法染指哈裡家的任何一分錢。
而偏偏,現在正是史密斯家族最緊缺錢的時候,一個決定很快就落了下來。
但還沒等他說出口,身後忽然傳來了手下的聲音:“少爺,出事了!”
本來想說的話被吞嚥回了嗓子眼,吊著一口氣,晉賀難受極了。
他轉過身,一臉怒容地對上手下的臉:“沒看見我在忙嗎?”
“是我的錯誤,但這件事真的非常緊急!”
手下臉色凝重,在尤利西斯和卡羅琳古怪的目光中,湊在晉賀耳邊說道:“少爺,傑西失手了!”
晉賀的右眼皮重重一跳:“什麼?那傑西呢?現在人在哪裏?”
“傑西已經死了,服毒自殺。”
聽見這話,晉賀的眼裏滿是滿是陰冷,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死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