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西赫的左手緊緊地抓在習茵的手臂上,或許是因為心裏有氣,也或許是失而復得的糾結,他用了極大的力氣。
手腕上傳來絲絲酥麻的痛意,惹得習茵皺起雙眉,吃痛一聲:“雲西赫,你抓疼我了。”
雲西赫的目光沒有半點軟化,仍舊鋒利得如同寒冬得風霜。
目光直直地望向她,雲西赫動了動嘴唇,嗓音冰涼動人:“跟我回醫院!”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喙地強硬,將習茵心中隱忍的酸澀戳破,淚水糊了視線:“你放開我,我不要去醫院,你——”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一直矯健的手臂從身後伸來,一把拽住了她空著的另一隻手臂。
晉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沒看見茵茵並不想和你走嗎?”
聽見那道聲音,雲西赫的眸光越發冰涼,明明是春暖花開的春天,那雙眸子裏卻遍生寒意。
“晉賀,你把我妻子擄走的事情,我可還沒有和你算賬。”雲西赫眼眸微微向下一壓,寒意油然而生。
“別人害怕你雲氏集團的威勢,但我可不怕你。”晉賀毫不畏懼地回視過去。
兩道目光碰撞之間,如同兩處火光相撞,火花四濺,就連圍觀的手下都感受到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或許我應該稱呼你為維安。”雲西赫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冰冷的目光徑直射向晉賀:“你和蘇雲天做的事情,若是曝光開來,你覺得你外公會理解你嗎?”
將他的話語全部收入耳中,晉賀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心底有恨意一閃而過:“你在威脅我?”
“恐怕是的,而且我是在正大光明的威脅你。”雲西赫冷笑一聲:“難不成你想成為毀壞華砝兩國友好建交的惡人?”
晉賀用力地抿著唇部,手上卻未曾卸下任何一絲力氣。
“夠了,我和你走就是了。”
忽然,習茵的聲音在兩人中間拔地而起,頓時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雲西赫,是我在路邊看見他,求他幫忙罷了,這件事與他無關,你不要為難他。”習茵抿下唇。
她的話語卻化為了萬千隻冷箭,徑直地射向雲西赫的胸口,他隻覺得鑽心的疼痛。
“茵茵,你若跟著它回去,它一定會逼迫你做不喜歡的事情。”晉賀眼中閃過一分焦急,拉起她的手說道:“隻有我纔是真的為你好。”
“你這纔不是在為她好,分明就是在害她!”雲西赫的質問聲衝破兩人的耳膜。
習茵絕望地閉上眼睛,緩了許久,終於將心裏的那一口鬱結之氣吐了出來。
而後她睜開眼睛,深深的望了晉賀一眼:“晉賀,謝謝你,但是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她緩緩施加了一些力氣,終於將自己的手從晉賀的手心中掙脫開來。
晉賀抓了一手空,但更顯空蕩蕩的是自己的心間。
雲西赫泛著陰沉的目光淡淡地掃視了晉賀一眼,而後手上緩緩使力,將她的腰肢一把勾進自己的懷中。
習茵一時不覺,腳步微微有些踉蹌,卻還是安穩地撞進那熟悉的胸膛。
“上車。”雲西赫淡淡地對著手下發號施令,而後將落在晉賀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拉著習茵的手上了車。
一分鐘後,幾輛車子踏著道路的泥濘飛馳而過,晉賀仍是站在原地,他遠遠的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如泥濘一般難看。
“雲西赫,我發誓,你終將失去所有東西!”空無一人的地方裡,他悄然地握緊了手頭,手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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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繼明坐在副駕駛位上,他總時不時透過後視鏡望著後座的兩人,他臉上的冷汗密密麻麻的。
隻見習茵和雲西赫保持著至少一米的距離,兩人的頭都各自撇向一邊,周身散發的威壓卻讓人瑟瑟發抖。
“夫人,這裏有水,你要不要喝一點。”宋繼明顫抖著手,將一瓶礦泉水遞了過去,有意打破這令人尷尬的寧靜。
但那瓶水卻遲遲無人接過,習茵轉過頭來,瞳孔中沒了往日的溫柔,神色隻剩下了滿目的冰冷。
“怎麼?別人是斷頭飯,到了你們這裏這邊車斷頭水了?”她緩緩動了動唇,語氣中夾槍帶棒,毫不客氣。
雲西赫的呼吸猛然一頓,偷偷將目光移向右側那人。
宋繼明心中也是咯噔一聲,忙抬起手擦了擦額角上的冷汗苦,笑著說道:“學姐,這隻是一個簡單的礦泉水罷了,就兩塊錢。”
他為了緩解習茵的怒火,甚至用了大學裏的稱呼,沒想到卻激起習茵更進一步的反感。
“別叫我學姐,我可和你不是一個專業的。”習茵撇開頭,緩緩從鼻腔中出了一口氣,就連胸膛都微微顫抖。
可見心裏貯存了多少的怒氣。
忽然,雲西赫冰冷的嗓音落入車內每一個人的耳朵中。
“宋繼明,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算了,別理她。”
習茵禁不住內心的振動,用力地攥緊了雙拳,指甲嵌入了柔軟的手心中,她卻感受不到任何一絲疼痛。
或許是因為心裏的寒意已經蓋過了痛覺。
“所以呢?雲西赫,你既然要這麼折磨我,不給我一個痛快好了,我們現在就去離婚,我的生死與你無關。”她咬緊了牙關,說出了殘酷的話語。
離婚,這個詞可是雲西赫的逆鱗,無人敢碰觸,偏偏習茵這個局中人總愛觸碰的傷口。
每一次都能把他傷得千瘡百孔,難以治癒。
“你非要這麼和我說話嗎?”雲西赫的臉色頓時變得更為陰沉,眼中似是凝聚起了一輪狂風驟雨,隻待風雨落下。
“雲西赫,是你先逼我的。”
“那好,既然你一定要把我塑造成一個惡人的形象,那我就把這個形象徹底坐實,這個孩子今天就要流掉。”
他眼中跳動著憤怒的火光,一路燒到了習茵的眼底,“不僅如此,你永遠也別想和晉賀那個人見麵!”
習茵的臉上緩緩浮現一抹慘淡的微笑,眼中的絕望令人憐惜:“雲西赫,你真是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