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央央噁心壞了。
她想,這二十四年來,她從未像今天這樣噁心,像是一不小心吞進了蒼蠅,攪和得她差點將昨夜的晚飯吐出來。
這個噁心她的傢夥就是她的前男友,陳澤。
陳澤半蹲在她的麵前,手中還捧著一小盒鑽戒,鑽戒對映著KTV中五光十色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疼。
陳澤看著她的目光,裝出一腔的深情:“央央,我們談了一年的戀愛了,在大學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嫁給我吧,我會給你一個家。”
沈央央覺得自己臉上的五官都扭曲了,臉色難看至極。
還美乎其名想給她一個家,陳澤分明是想給每個男人一個家吧。
“你特麼快給我滾,別逼我當場打人。”沈央央咬牙切齒道。
“央央啊,阿姨知道你們之前大吵了一架,但那都是誤會。”身前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透著些許功利。
聽到這個聲音,沈央央的臉色越發黑沉,她轉過頭去,不悅的目光徑直朝著聲音的主人看了過去。
那人便是陳澤的母親,之前一直對沈央央百般嫌棄,一直對兩人的婚事下了很多的小絆子,認為沈央央配不上自己的寶貝兒子。
如今沈央央隨了她的願望,和陳澤分手,她怎麼還變了性子,竟然拾掇著陳澤來給自己求婚。
“陳阿姨,你這話說得可真是好聽,我怎麼記得你之前並不是這個態度啊?”沈央央沉聲說道,眼睛裏帶著幾分懷疑。
“央央,我媽被我們的愛情感動了,她現在已經同意我們結婚了。”陳澤眸光微動,解釋道。
說話間,他偷偷抬眼,給自己大學時的室友遞了一個眼神。
這是他們大學的同學會,也是他唯一可以見到沈央央的機會,早在前幾天,陳澤就在謀劃著這件事情了,自然也和室友打過了招呼。
當然,陳澤也支付了一些蠅頭小利。
接收到陳澤的目光,室友會意,忽然拍手,大聲喊道:“沈央央,我可太瞭解我這個兄弟了,你就嫁給他吧。”
其他同學跟著附和:“就是啊,沒想到陳澤還挺浪漫的嘛,上大學的時候怎麼沒有感覺。”
“嫁給他,嫁給他!”
鬧哄哄的歡呼聲再一次想起來,伴隨而來的是沈央央那越發黑沉的麵色。
“都給我閉嘴!”她猛然拔高了音量,那陰沉的目光在昏暗的房中尤其突出。
她將槍口直接對準了陳澤的室友,猶記得之前一波鬧哄就是他率先挑起來的。
“吳遠,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在這裏鬧這麼歡,那你去嫁給他啊。”
吳遠臉上的喜意盡數落了下來,臉色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十分精彩。
“沈央央,你是什麼意思?我可是一個大男人,你怎麼能開這種玩笑?”
沈央央的嘴角忽然勾起了譏諷的微笑,說道:“那可不一定哦,說不定我在無意中就促成了一段緣分呢。”
她話中帶話,但是遠沒聽懂,隻以為她在羞辱自己。
吳遠心中盛滿了怒火,將袖子挽了起來,朝著沈央央的方向走了過去:“他孃的,老子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種屈辱,我不給你一次好看,我就不姓吳。”
“怎麼?被我說中了痛腳,還想打人啊?”沈央央的眸子冷冷地朝著吳遠撇了撇,目光頗為不屑。
陳澤健壯,瞳孔微微一轉,這或許是自己的機會。
他站起身來,擋住了吳遠的路:“兄弟,央央她不是故意的,給我個麵子。”
“陳澤,不是兄弟不給你麵子,這個女的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心上,你趁早離開這種人吧。”吳遠忽然拔高了音量,房間內所有其他人忍不住多想。
那些所謂同學探究的目光在沈央央的身上來回打轉,她微微皺了皺眉,張開嘴想反駁什麼:“你——”
隻是話才剛說出了個頭,KTV的房門忽然被人大力地推開,迸發出巨大的聲響。
大門的方向正好對著她,熟悉的身影躍入她的瞳孔中,她忽然就忘記了要說什麼。
秦嘉樹今日穿著一身合身服帖的西裝,和往日常穿的休閑裝扮不同,倒多了幾分矜貴之氣。
看見她臉上仍然帶著怔然的神色,看起來獃獃的,秦嘉樹嘴角輕輕一挑:“不好意思,來晚了。”
她終於反應過來,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後收回目光。
秦嘉樹輕笑幾聲,目光緩緩移向人群中央的陳澤,滿臉的笑意一寸寸消散,隻剩下了冷漠。
陳澤臉色蒼白,在看見秦嘉樹的那一刻,他頭上的冷汗就掉了下來,汗水將襯衫浸濕。
上一次在餐廳被狂揍的經歷恍若發生在昨夜一般,自從那件事後,秦嘉樹這個人就成了他的陰影,難以抹去。
當時有多貪圖秦嘉樹的美色,現在就有多害怕這人的拳頭。
身旁不斷是女同學的竊竊私語:“哇,這個男人好帥,怎麼之前沒見過。”
“你眼睛瞎啊,這個男人一看就和沈央央認識啊,說不定就是她的情人呢。”
“哈?這個帥哥怎麼可能是沈央央的情人,當初她可是暗戀了陳澤三年呢,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
“你就看著吧,我這雙眼睛絕不會看錯,這兩個人之間,絕對有貓膩。”
那些女同學的討論聲完全沒有壓低音量,陳澤離她們最近,將所有話語全都清晰地收入耳朵內。
忽然,一個想法被種進了陳澤的心裏,他微微握緊了拳頭。
當陳澤回過神來,秦嘉樹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那涼薄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你膽子可真大,忘記我上一次,是怎麼警告你的了?”秦嘉樹死死地盯著陳澤,眼中被蒙上一層陰翳。
陳澤用力地吞了吞口水,忽然抬眼,目光越過秦嘉樹的身側,到達了沈央央的方向。
他高聲喊道:“沈央央,我本來想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原諒你,你居然讓你的情夫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羞辱我,你們這對賤人,實在太過分了!”
情夫?
全班同學都捕捉到了這個詞彙,頓時瞪大了眼睛。
媽媽咪啊,這都是什麼絕世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