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習茵來得匆忙,臉上又密佈淚痕,讓人不得不生疑。
而後習學枝在衝動的驅使下去找雲西赫算賬,她沒來得及攔住,隻能不斷在房中踱步,擔心習學枝那愣頭青徹底將雲西赫得罪了。
那可是城中首富,在商場馳騁風雲的人物,必定會有幾分脾氣。
淩音的心裏直打鼓,卻沒想到,才過了十來分鐘的時間,習學枝便推開門走了進來,還一臉沉重。
這前後十來分鐘的空檔,也就夠習學枝走出巷口,但她觀察到他的臉色,便知道這件事情一定不簡單。
這其中,或許有自己可以利用得到的地方,她那麼想著,便問了出來。
習學枝看著窗外雷雨交加的景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在樓下碰見了雲西赫,他告訴我,如果茵茵要生這個孩子,一定會而亡。”
聞言,淩音震驚地捂住了嘴巴,怔得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這個訊息的確是將她震得驚慌失措,就連手指都微微顫抖。
習茵會死?那她還能撈到油水嗎?
可和這麼一個想法到來的,卻是一個惡毒的念頭。
如果習茵死了,以雲西赫對待習茵的情意,一定會更珍視這個孩子,同時也會對習家心懷愧疚。
如果是這樣,那她能得到的好處比現在隻高不少。
更何況,上一回她拜託習茵幫忙將習學枝安插進雲氏集團,現在一兩個月過去了,居然一點訊息也沒有,她自然便對習茵升起了一絲怨氣。
淩音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你們這些男人哪裏比我瞭解一個母親,這對茵茵來說太殘忍了。”
“可是這個孩子會害茵茵喪命,就像雲西赫說的那樣,這個孩子不能要!”
淩音抬起頭,有意試探:“一定要打掉嗎?現在的醫術這麼發達,或許以後會有辦法呢?”
忽然,兩人的耳邊都聽見了杯子碎裂的聲音,而這聲音是從習茵的房間傳來的。
習學枝和淩音對視了一眼,皆是喊道:“不好,茵茵出事了!”
習學枝快步越過沙發,朝著習茵的房間跑了過去,推開門隻見一地碎片落在地上,而那之上卻有些令人心驚的點點血色。
習茵蹲在地上,頭低垂著,讓人看不清神色,但她手指頭上的血跡卻讓人觸目驚心。
習學枝的臉色頓時一邊,抓起妹妹的手,驚呼道:“茵茵,你這是怎麼弄成這樣的?”
習茵抬起頭,眼中卻蓄滿了晶瑩的的淚水,眼下早已腫成了一團。
她猛地抓住了習學枝的手,說道:“哥哥,我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她如今,也隻有這腹中的孩子了,她不想失去這個小生命。
習學枝嗓音微微沙啞,心裏心疼至極,“茵茵,可是……”
一隻柔軟纖細的手撫上了他的臂膀,淩音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學枝,你先出去吧,我來給茵茵上藥。”
習學枝的眼中卻有一絲遲疑,“可是……”
“別可是了,我是個女人,會感同身受,你又能安慰個什麼?”淩音的眼中浮現一絲嫌棄,伸手將習學枝推著出了門外。
而後,大門重重地合上。
淩音轉過身子,將習茵拉到了床上,又拾起桌上的藥箱,將藥粉沾在棉簽上,然後塗在了她手指上的傷患處。
“茵茵,你哥哥是個粗心的男人,他不懂你,我懂你。”淩音一邊擦藥一邊輕聲說道。
習茵愣住,“嫂子真的能理解我?”
今日種種,從顧塵歡和雲西赫,再到自己的哥哥,都無法理解自己的心境,勸著她打掉自己的孩子。
而淩音忽然對著她說出這一番話,卻簡單地勾起了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那是當然,我現在也是一個母親,我的孩還有八個月就會降臨人世,我當然清楚。”淩音溫柔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
習茵吸了吸鼻子,不讓眼淚再次落下,對著淩音說道:“你的孩子現在會動了嗎?”
“會的,你還摸一摸。”淩音笑著將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肚皮上。
或許是巧合,當習茵的手落在肚皮的下一刻,那裏便傳來了微弱的動靜。
就好像裏頭的孩子調皮,伸腳踢了她一般。
這一刻,她感覺到有一層薄薄的霧氣蒙上了瞳孔,瞬間淚如雨下。
“茵茵,你怎麼哭了啊?”淩音慌亂無措地擦去習茵眼角的淚水,可那雙眼中卻沒有一絲慌亂,隻有滿目的冷然。
習茵哽嚥著撫摸上自己平坦的肚子,那裏沒有任何一絲動靜,卻有一個小生命住在其中。
“以後,我的孩子也會這樣踢我嗎?”她斷斷續續地說出這番話。
昏暗的燈光中,淩音的眉眼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緩緩勾起了一道詭異的笑容:“現在醫術這麼發達,你是福人,自有天相,肯定是醫生在誆騙你。”
習茵的眼中卻是一片苦澀,隻有她自己清楚,自己不是福人。
年紀輕輕禍患癌症,又死守著一段空無破敗的愛情。
她想,應該從不會有一個會福氣到這種地步。
“真想見到這個小朋友。”她撫上肚子,眼中卻攀上一抹酸澀,四處蔓延。
“唉,別想這麼多了,快睡吧,以後一定會雨過天晴的。”淩音將她拉上床,溫柔地說道。
或許是淩音一語成讖,這天氣經過了一晚上的風雨摧殘,卻迎來了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雲西赫坐在車上,車窗被糊上了破爛的樹葉,他的眼下是一團青黑,而下巴處卻長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而他眉眼裏的疲憊,根本不加掩飾。
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已經在樓底守了一夜,目光始終定格在習茵房間的窗戶上。
隻可惜,那扇窗一直緊閉,他也沒能看見日思夜想的人兒。
忽然,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打亂了他思緒。
是宋繼明的電話。
不知怎麼的,和這個電話一起到來的還有一直跳個不停的眼皮。
他接通電話,宋繼明焦急的聲音在車間響徹:“雲總,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