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吼,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王秀英身上。
王秀英一見露餡了,也是嚇得直哆嗦,更怕那婦人情急之下對孩子下手,畢竟孩子在人家的手裡,衝動的時候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她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我下了,我下了啊!你看她已經喝了!”
王秀英現在有些語無倫次了。
“可這藥跟你說的不一樣,你不是說隻會讓人出醜嗎?她怎麼會這樣,她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害人命啊,是你逼我的!是你用孩子逼我的!”
灰褂婦人又驚又怒,指著白蓮蓮說:“你放屁,你下給她了,那她是誰,她怎麼還好好的?我讓你給白嬌嬌下藥,是那個搶了我男人的白嬌嬌!”
“你到底在說什麼,倒在地上的纔是白嬌嬌啊!”王秀英徹底懵了。
婦人氣得渾身發抖,轉向白蓮蓮質問:“你到底是誰,你名字不是叫白嬌嬌嗎,小名蓮蓮,李國富跟我說的清楚,他在帝都勾搭上的那箇中醫調理師就叫白嬌嬌,小名蓮蓮,在陸軍長家裡做調理師的那個。”
一直站在白蓮蓮身邊李國富,再也維持不住鎮定,看向白蓮蓮質問道:“蓮蓮,這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一些。”
李國富心裡也是很懵的,白蓮蓮和他認識的時候,說過自己大名叫白嬌嬌,小名蓮蓮,而她姐姐的大名叫皎皎,讀音差不多,所以自己從未起疑。
但現在看起來,可能不是那麼回事。
堂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白嬌嬌壓抑的痛苦聲。
所有村民,趙金花,連同剛剛衝進來報信說醫生馬上就到的人,全都呆住了。
資訊量太大,一時間竟無人反應過來。
白蓮蓮的臉上難掩恐懼,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不敢看李國富。
一個向來嘴快的嬸子率先反應過來,看看白蓮蓮,又看看地上的白嬌嬌。
她大聲說道:“這搞錯了吧,她是白蓮蓮,地上那個纔是白嬌嬌,她們倆是雙胞胎,長得像,蓮蓮是大姐,嬌嬌是二妹。”
“是啊是啊!”
另一個大娘也介麵,指著灰褂婦人。
“你從哪來的?說的啥胡話?蓮蓮是蓮蓮,嬌嬌是嬌嬌,蓮蓮是在帝都做護工不假,可嬌嬌一直在家啊,她為那冇福氣的末婚夫守了三年,咱們村裡誰不知道,她咋可能去帝都搶你男人?”
“就是,嬌嬌這孩子最本分老實了!”
“蓮蓮,這到底咋回事啊?這女的說你男人,你不是剛說領證了嗎?這原配都找上門了?”
“天老爺,敢情李老闆是有老婆的?那蓮蓮你這是怎麼回事。”
議論聲越來越大,村民們看向白蓮蓮的眼神,從最初的羨慕恭維,迅速變成了驚疑。
甚至是不加掩飾的鄙夷和看穿把戲後的興奮。
冒名頂替當小三,原配找上門下毒,結果陰差陽錯毒錯了人!
這簡直是石破天驚的大戲!
李國富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抓住白蓮蓮的手腕:“白蓮蓮,你給我說清楚,你當初拿著陸軍長家的錄用通知信來應聘護工,信上寫的名字是不是白嬌嬌?你說那是你,說你小名蓮蓮,我他媽還奇怪怎麼大名小名差不多,還說你姐叫皎皎,原來你是冒認你姐?”
白嬌嬌覺得整個五臟六腑都在灼燒,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但灰褂婦人的聲音和王秀英的崩潰哭喊,卻都進了她混沌的腦海裡。
冒名頂替,白嬌嬌,小名蓮蓮。
這些與她記憶中五年前那封石沉大海的應聘信,以及妹妹突然出息的種種異常瞬間串聯起來,爆發出驚人的真相。
原來如此!
難怪當初她考覈的時候信心滿滿,她分明學了五年,最後考上的卻是隻學了兩年的妹妹白蓮蓮。
原來,她偷走了屬於她的工作,還偷走了她的人生!
一股恨意混合疼痛,讓白嬌嬌喉嚨湧上腥甜。
她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抬頭看向白蓮蓮。
“白蓮蓮,五年前,陸軍長家找護工,指名要有中醫底子的……”
她腹中絞痛更甚,眼前陣陣發黑,卻仍撐著不肯昏厥,盯著白蓮蓮。
“那錄用的信是寄給我的,是不是?”
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聚焦在白蓮蓮臉上。
趙金花也忘了哭,愕然地看著兩個女兒。
白蓮蓮在最初的慌亂過後,也忽然平靜下來。
是啊,她怕什麼?
如今她已是帝都圈子裡小有名氣的白護工,陸軍長和夫人對她信任有加。
李國富雖然惱火,可早就被她拿捏住了把柄。
況且他那個黃臉婆今天這麼一鬨,李國富隻會更厭棄原配,自己正好趁機上位。
至於這個窮山溝裡的姐姐和這些泥腿子鄉親?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他們除了羨慕、嫉妒、巴結,還能做什麼?
難道還敢去帝都陸軍長麵前,揭發她不成,誰敢這樣子,誰能做到。
而且,現在自己已經掌握的醫術,已經成為不可或缺的人才了,隻有自己才能讓那些病入膏肓的有身份的病人好起來。
不少達官顯貴都得看她臉色。
對這些人,冇有直接利益關係,無非就是一群看客罷了。
想到這裡,白蓮蓮心底最後一絲對姐姐的愧疚也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得意。
她撥弄了一下手腕上另一個簡樸的玉鐲,感受著那溫潤涼意。
這是她的底牌,是她機緣巧合下契約了奇妙空間的憑證,也是她醫術突飛猛進的真正秘密。
有它在,有陸家的賞識在,她白蓮蓮就立於不敗之地。
於是,在眾人或驚或怒或疑的注視下,白蓮蓮輕輕笑了一聲。
“是,又怎麼樣?”
她揚起下巴,看著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姐姐。
這時,她話裡甚至帶著點炫耀。
“五年前那封信,確實是寄給你的,信是我拿的,我想著你性子這麼悶,又定了親等著嫁人,去了帝都也是浪費,不如讓我去,咱們長得一模一樣,我說我是白嬌嬌,誰認得出來?至於中醫,我雖然冇你懂,可是也學了兩年了,我比你聰明也比你機靈,肯定能學得比你快,比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