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蓮坐在主位,開始講述她在帝都的輝煌經曆。
“陸軍長可器重我了,說我幫他調理得好,他的老寒腿現在都能走兩裡路了!”
白蓮蓮晃了晃手腕的翡翠玉鐲說:“這是他夫人送我的,可貴了。”
一群人自然也是跟著捧場議論。
“哎呦,這鐲子真好看!”
“蓮蓮真有本事,連首長家都看重你,以後前途無量。”
白嬌嬌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默默聽著。
聽到陸軍長三個字時,她眼神一動。
王秀英擠進白家堂屋時,屋裡正一片喧鬨。
白蓮蓮翹著塗了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正比劃著帝都大飯店的吊燈。
“那燈啊,亮堂得跟白天似的,一頓飯就得吃掉咱村裡一家人半年的嚼用。”
眾人一陣驚歎,趙金花也一直在找,好像那些榮光也有她一份。
王秀英縮在門邊,她手心攥著的那小紙包已被汗水浸得發潮,目光穿過人群縫隙,落在角落安靜坐著的白嬌嬌身上。
白嬌嬌正低頭剝著一顆花生,側臉沉靜。
王秀英心裡翻騰得厲害,這樣一個為未婚夫守三年的女人,背地裡竟乾著勾引有婦之夫的臟事?
她想起自己守寡這一年多來的艱難,想起村裡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和風言風語,都是咬著牙挺過來的。
若白嬌嬌真是那種人,王秀英心頭那點愧疚忽然就被一股夾雜著鄙夷的憤怒沖淡了。
“秀英來了?站著乾嘛,快進來坐。”
趙金花看見她,熱情招呼說:“蓮蓮帶了好糖,給你家娃拿幾塊,好好嚐嚐吧。”
王秀英勉強擠出笑。
經過那張舊八仙桌時,她看見上麵擺著幾個粗瓷碗,趙金花正提著一壺熱水挨個倒水。
白嬌嬌麵前那碗是滿的,還冒著熱氣。
機會就在眼前,王秀英覺得喉嚨發乾,腿也有些軟。
一群人手忙腳亂,趁這空隙,王秀英挪到白嬌嬌桌邊。
她背對著眾人撕開紙包,把裡麵那點白色粉末儘數抖進碗中。
粉末遇水即溶,悄無聲息。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退開,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再看向白嬌嬌時,她的眼神複雜。
有恐懼,有憐憫,但更多是嫌惡,她心裡想著。
這女人裝得可真像啊,平日裡低眉順眼,乾活勤快還對誰都和氣。
村裡誰不說白家大丫頭是個貞潔重情的好女子,就連她王秀英之前心裡也是敬佩的。
可原來都是騙人的。
白蓮蓮不知說了什麼,又引起一陣鬨笑。
王秀英屏住呼吸,一直盯著那隻碗。
白嬌嬌像是渴了,端起了碗來。
她心裡有個聲音在叫:喝下去,讓大家都看看你的真麵目,你這偽善的狐狸精!
王秀英盯著那碗水,身子有些發抖。
她眼看著白嬌嬌拿過了碗。
堂屋裡喧鬨聲小了些,眾人的目光或多或少落在姐妹二人身上。
有羨慕白蓮蓮出手大方的,有同情白嬌嬌處境寒酸的,也有純粹看熱鬨的。
王秀英眼瞪得老大,腦子裡也隻有一個念頭。
她喝下去了,馬上就要原形畢露了,這虛偽的女人也是活該。
白嬌嬌喝了一大口,放下碗時,碗底還剩少許水。
一秒,兩秒,三秒。
王秀英盯著白嬌嬌的臉,等待著出現她想象中那種迷亂失控的神情。
可是,冇有。
白嬌嬌隻是皺了一下眉,輕輕按了下小肚子。
“姐,怎麼了?”
白蓮蓮挑了挑眉,假作關心。
隻是白嬌嬌冇回答,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開始流汗。
她忽然彎腰,手裡的碗一下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隨後就是一聲痛哼。
緊接著在所有人注視下,白嬌嬌整個人倒了下去,雙手死死抵住腹部,身體劇烈痙攣。
她咬著牙,額上青筋都凸了起來,顯然正承受著很大的痛苦。
“嬌嬌!”
趙金花驚呼一聲,手裡的瓜子盤都掉了,堂屋裡也炸了鍋。
“這是咋了?”
“肚子疼?吃壞東西了,剛纔不還好好的嗎?”
王秀英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預料中的情況冇有出現,但是卻成了這樣的情況。
這不對,完全不對,自己是被騙了。
那女人明明說隻是讓人出醜的藥,會自己脫衣服,怎麼會疼成這樣?這分明是中毒的樣子!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門框上,懷裡的孩子也大哭起來。
可王秀英什麼都聽不見了,她看著地上翻滾的白嬌嬌。
這不是出醜藥,這是要人命的毒藥!
她被騙了,那個老女人騙了她,如果白嬌嬌真的出了事,那自己一定會承擔後果!
趙金花撲過去想扶女兒,卻被白嬌嬌無意識的掙紮推開。
“嬌嬌,嬌嬌啊!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就這樣了呢。”
她手足無措,抬頭衝著亂糟糟的人群喊道:“大家幫忙啊,快去叫醫生,快去啊,我家嬌嬌出事了。”
有人應聲往外跑。
白蓮蓮也站了起來,臉上的得意早就被驚疑取代。
她看著地上痛苦不堪的姐姐,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就在這一團混亂之際,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大笑。
“哈哈哈,成了,白嬌嬌,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你終於遭報應了,你早就應該知道會有這一天的。”
一個穿著灰褂子的婦人衝進了白家院子,臉上帶著近乎癲狂的喜色。
正是之前威脅王秀英的那個女人。
她一邊往裡衝,一邊高聲嚷著:“大家都來看看,看看這個表麵裝得貞潔烈女,背地裡專勾引彆人男人的賤貨,她搶我丈夫破壞我家庭,今天就是她的報應,今天她要是死了,就是一報還一報了。”
她的聲音很大,蓋過了屋裡的嘈雜。
話音忽然就停住了,因為她推開人群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醜態百出的白嬌嬌。
而是好端端站在那裡,現在滿臉錯愕的白蓮蓮。
而地上那裡,卻有一個痛苦打滾的樸**子。
婦人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哆嗦著說:“你,她……”
她扭頭看向王秀英,怒喝一聲:“你個冇用的東西,我讓你給白嬌嬌下藥,你下給誰了,你孩子不想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