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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身著龍袍的男人
在宋楚靈手抽離的刹那, 李研心口也跟著一並空了,一股強烈的窒息感讓他幾乎要透不過氣來,他心急之下, 便又引來一陣猛烈的急咳。
“王爺!”門外是劉貴叩門的聲音,“藥已經溫好了。”
寬袖中宋楚靈的手不由握緊, 她沒有等李研開口, 徑直走過去將門開啟, 她從劉貴手中接過藥碗, 又立即回到李研身旁,“王爺以後要按時喝藥。”
她語氣淡淡, 隻那細眉微微蹙起, 可還是讓李研不由彎了唇角。
他知道, 她還是關切他的。
李研的氣息漸漸恢複平緩, 他端起藥碗,舀了一勺喝下後,擡眼看向她道:“這藥太苦,你不在身邊的話, 我喝下不去。”
宋楚靈走去桌旁給他倒水,“我聽賀院判說,這幾日已將藥方做了調整, 應當沒有之前那般苦澀了。”
身後的李研眉心微蹙,下意識道:“你和賀白很熟麼?”
宋楚靈轉過身來,卻沒有朝他走去,而是僵在原地望著他, 那眉眼的神情, 無奈中帶著疲憊, “前些日子因為趙嬤嬤患病一事, 賀院判幾乎日日都要來寧清殿。”
說著,她歎了口氣,“王爺總是同我說午後的這服藥苦澀難咽,所以那日便尋了機會,與賀院判提及此事,賀院判說從未聽王爺說過苦,便以為這個程度是王爺能夠接受的,從我口中得知後,他說會做適當調整。”
宋楚靈所言不假,這幾日的藥的確沒有從前那般難咽,可不管這藥到底是苦是甜,她在身旁纔是最重要的。
李研看向她道:“所以,你是為了我……”
“是啊。”宋楚靈忽地笑了一下,她朝他走來,將水遞到他麵前,“是啊,但王爺不信我,不然怎麼會下意識就去質疑我與賀院判的關係呢?”
不等李研回答,她垂眸又是笑了一下,“就如方纔一樣,如果王爺當真不在意嘉悅郡主的話,怎會那般問我,又怎會將我的手捏成這樣……”
看到捧著水杯的那隻手,李研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楚靈……我……”
“王爺。”宋楚靈看了眼窗外天色,淡道:“我該回去了。”
“彆走,再陪陪我好麼?”李研一手將水杯接住,一手又將她手腕輕柔地握在掌中。
這一次,宋楚靈沒有將手抽開,她靜靜地站在那兒,與他眸光相視。
“王爺,我不能壞了規矩。”她聲音很輕,像是稍不留神,就會隨風飄走一般。
這一次李研沒有說話,他雙眸微眯,將她自上而下極為細致地打量了一遍,最後才啞然開口:“好,陪我將杯水喝完,好麼?”
許是害怕李研故意拖延,宋楚靈明顯有些為難。
李研心中輕歎,垂眸將那杯水一飲而儘。
在她轉身去放水杯時,他在她身後道:“我明日會等你來,再喝藥。”
宋楚靈用力握了一下杯子,眉心也隨之緊蹙,然在她轉身回來時,臉上神情又恢複淡然。
她沒有給他任何答複,隻是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禮,邁步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當她手掌落在門上,準備將門推開時,他忽然出聲將她叫住。
“楚靈,”他對她道,“我想吃八珍糕。”
屋內瞬間靜默。
許久後,宋楚靈聲音帶著幾分微顫地開口道:“好,我明日會給王爺做。”
他應當高興纔是,可為何他會難過。
隨著那身影逐漸遠去,他的心神似乎也跟著離去了。
劉貴不知這二人到底說了什麼,可從他們的神情可以看出,定是鬨了不愉快。
他走上前來,一麵望著李研的臉色,一麵試探性開口勸道:“王爺,楚靈年紀還小,如今坐到了鳳儀女官的位置,那麼多雙眼睛可都盯著她呢,便是皇後娘娘體恤她,這個位子也不是那麼容易坐的,她肯定壓力極大,難免會鬨些小情緒……她就是個小姑娘,王爺……王爺多少讓讓她吧,不要和她太過計較了……”
李研什麼也沒說,就這樣一直望著院子,待外麵光線徹底暗下,他才將眸光緩緩收回,落在身前的香囊上,輕道:“你說得對,是我的問題……”
他不該隨意揣測她,不該疑心,也不該拿話去試探她,待明日他來時,他會和她道歉。
也不知,她的手還疼不疼了。
宋楚靈回到寧清殿,將房門推開時,李硯就在屋中坐著,他沒有點燈,但宋楚靈對他的身影再熟悉不過,一眼就知道是他。
“可與他說清了?”李硯問。
宋楚靈來到桌旁,將燈點亮,“快了。”
見她情緒不太好,李硯心中亦是煩亂,不由冷笑,“看來我那位兄長倒是真的喜你至極,嘉悅的話他不信也就罷了,親眼見你從我房中出來,他也不信麼?”
想到此刻宋楚靈的愁眉不展皆來自李研,李硯心裡那股情緒便開始翻江倒海,他起身走過去將正在換鳳儀官服的宋楚靈擁入懷中,不等她說話,直接含住那兩瓣粉唇。
許久後,他才將她鬆開,“他若是親眼看到這些,總歸會信了。”
“不行。”宋楚靈拒絕得極為乾脆,這讓李硯瞬間蹙眉。
宋楚靈知他又醋了,便緩下語氣,“眼下正是你最關鍵的時刻,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
李硯垂眸望著身前之人,語氣不冷不硬道:“你是高看他了,還是低看我了?”
宋楚靈今日莫名疲憊,她什麼也沒說,隻是擡眼看著他,有氣無力地歎了口氣。
李硯一時也懶得再去計較什麼,將她直接橫腰抱起,一麵朝淨室走去,一麵道:“鄭府老太太,今日歿了。”
宋楚靈不知在想什麼,她靠在李硯懷中,雙眼緊閉,片刻後才道:“謝謝你。”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李硯說著,撩開簾子帶著她走入淨室。
第二日晌午之後,李研沒有午憩,他知道自己睡不著,索性就在園子裡一麵消磨時間,一麵等宋楚靈。
他沒有讓劉貴在身旁伺候,自己轉著輪椅去打水,給宋楚靈種的那片海棠澆水。
不知忙了多久,他額上滲出一層細汗,這才喚劉貴到身前,將他推進石亭中歇息。
“說什麼時辰了?”他問。
劉貴道:“已至未時。”
一般這個時辰,李研剛午憩醒來。
他莫名有些緊張,勻了幾個呼吸後,開始煮茶。
許久後,他又問劉貴時辰,劉貴蹙眉朝園口看去,猶豫開口:“已過申時……”
李研將茶水倒掉,又重新用泉水煮了一壺。
可當這壺茶也徹底涼透,宋楚靈依舊沒有出現。
劉貴想要寬慰他,可看到他的眼神,卻說不出口了。
李研擡眼望向甘泉殿那扇緊閉的窗子。
似乎……每次他與楚靈在園中之時,那扇窗子便會開啟,若楚靈不在,那窗子就會如此刻一樣,緊緊閉著。
他眉心緊蹙,可最終還是強迫自己將視線收回,他將腰間那早已沒了味道的香囊,緊緊攥在手中。
她答應會給他做八珍糕的,她不會騙他的。
他不該多疑。
他在心中對自己道。
忽然,園口的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李研立即擡頭朝那邊望去,在看到來人是宋楚靈身側那宮女時,他那剛生出光亮的眸子,瞬間黯淡。
宮女提著食盒來到亭中,行禮道:“王爺吉祥,這是宋鳳儀聽令做的八珍糕,特讓奴婢送來給王爺品鑒。”
“聽令……”什麼時候她對他生分到這般地步了,李研蹙眉道,“這是她的原話?”
宮女仔細琢磨了一下,未覺得哪裡說錯,便頷首道:“是宋鳳儀讓奴婢這樣傳話的。”
“她在何處?”李研沒有去看那糕點,隻冷冷問道。
這宮女從前也是見過晉王的,在她的印象中,晉王溫文爾雅,待人和善,從未有過今日這般,冷著一張臉,莫名令人感到周身生寒。
宮女一時摸不住,該不該回答。
見她沒有開口,劉貴在旁邊加重語氣揚聲道:“王爺問話,你為何不答?”
這宮女不由想起宮中傳言,不幾日回宮後,宋鳳儀會被賜婚給晉王,那這二人關係定不一般,她便是說了,應當也不會造成什麼後果,於是她道:“宋鳳儀將東西交給奴婢後,去了內侍省。”
“是尋連修麼?”李研問。
宮女道:“應當是吧,眼看就要回宮了,寧清殿諸多事宜,都是要尋連少監商議的。”
是啊,快要回去了,他再等她幾日便好。
李研將宮女揮退,這纔看向麵前食盒,他從食盒中將那盤八珍糕取出,從盤中拿起一塊。
這八珍糕的形狀如她頭一次做時一樣,不算好看,可撲麵而來的那股甜甜的梨汁香氣,讓他思緒不由飄回了許久前。
那時,她坐在他身旁,小手緊張地揉搓著衣角,滿心期待地問她,好不好吃?
迎著她期許的目光,他輕咬一口,入口時那絲苦澀會被梨汁的清甜所取代。
然此刻,他將一整塊吃完,卻未曾感受到半分香甜,而那黃連的苦澀,卻從唇齒間直直蔓延到了心中。
見他神情恍惚,劉貴心疼不已,忙出聲問道:“王爺,可要去內侍省?”
李研又從食盒中拿出一塊,細嚼著緩緩搖頭,“不必。”
劉貴暗暗歎氣,想到再過幾日就要回宮,到時等皇後一賜婚,兩人定能和好如初。
這日之後,宋楚靈徹底沒有再去過含涼殿,直到即將回宮的前一日,劉貴親自來寧清殿尋她。
劉貴一見她麵,便著急開口:“楚靈,你、你未免也……”
意識到院子還有旁人,劉貴努力壓住心中不滿,壓低聲道:“王爺這幾日午憩後的那服藥一直未曾喝過,咳疾都加重了不少,你就當真忙到這個地步,抽出片刻時間去看看王爺都不成嗎?”
宋楚靈淡道:“王爺咳疾加重,劉掌事應當去尋太醫診治……”說著,她眉心處略微蹙起,然很快又恢複平整,“還要勸王爺好好喝藥。”
“誒呀。”劉貴也一副沒有辦法的樣子,歎氣道,“你、你明知道王爺就是念及你才如此的,你當真就……”
“我還有公事在身,不便與劉掌事相談了。”宋楚靈說完,直接轉身離去。
身後的劉貴怔怔地望著那身影,心中五味陳雜。
兩人之間的這些情況,皇後並不知情,第二日準備上馬車前,她還將宋楚靈叫到身側,與她溫笑著道:“你不必陪著我,去研兒馬車中,一路上好好陪著他便是。”
宋楚靈故作羞澀地將視線移開,眸光恰好落在了不遠處晨光下,那輛閃著奪目光亮的金輅馬車上。
馬車旁,身著龍袍的男人,正要提步上馬車,身側的連寶福不知與他說了什麼,他頓下動作,側目朝連寶福看去,然某個身影闖入他餘光中時,他腦袋頓時嗡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皇上非主角,不會有感情戲。
他大概就是出來主動等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