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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輕輕撓了一下
當宋楚靈終於將注意力收回, 看向他時,陽光下她眉眼微彎,水亮的那雙眸猶如明鏡, 讓那層深不見底的冰川上,不知不覺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暖, 從那縫隙中不斷灌入……
片刻後, 他收回目光, 牽著她的手向房間走去。
兩人來到桌旁坐下,連修拿起茶盞, 給宋楚靈倒茶時, 目光望見杯口的位置, 耳垂驀地又染了絲緋紅, “昨日宮宴散去後,晉王去尋皇上,說了想要出宮建府之事……”
皇上沒有拒絕,不過在得知他想將府邸設在桂州時, 還是有些擔憂,然晉王一再堅持,最終皇上也是應允了。
今日將他叫去, 便是在做此事的安排。
可宋楚靈顯然對此事並不關心,連修起身去將窗子合了,重新坐回桌旁,對他低聲道:“八年前那日去永壽宮送訊一事, 我查出了些許眉目……”
那日出入永壽宮的人, 包括永壽宮內的宮人, 但凡有過外出的, 他也將那些人去了何處,去做什麼,隻要登記在冊,能查到的,他全部翻閱了一遍。
“這當中可疑之人僅三人,一位是皇上身側的大宮女,在散朝之後,不知皇上交代了什麼,她去永壽宮見了宸妃,約摸不到一刻鐘,便就出來了。”
“還有一位是尚宮局女官,據記載那幾日氣溫驟降,宸妃身子虛弱,覺得寢屋中還不夠暖,女官便前去商議屋中燒碳一事。”
“再就是趙嬤嬤。”連修說至此,看向宋楚靈。
那日眾妃嬪去坤寧宮請安之後,嫻貴妃將自己給小皇子縫製的衣裳留在了坤寧宮,皇後沒有派人去送,而是先叫來太醫與張尚服,將那些衣裳仔細查驗了一番,確認無誤後,登記在冊,這才讓趙嬤嬤將衣裳送去了永壽宮。
皇上下旨,後宮不論宮人或是妃嬪,沒他旨意,皆不能踏足永壽宮。
自從皇上下旨後,後宮妃嬪再是私下抱怨,也從未招惹過,甚至連永壽宮的大門前都不會經過,皇後也是如此,隻那一次,她差趙嬤嬤去送衣裳。
“守門的宮人原本不允趙嬤嬤進去,要將東西收下後再去與宸妃稟報,可趙嬤嬤卻說衣裳的事可大可小,不能藉手他人,要宸妃身側的近婢來拿。”
到底是皇後身前的大嬤嬤,她也言之有理,宮人便讓她先在外麵等候,差人又去尋宸妃身前的婢女。
如此一來,宸妃便知是皇後差人來給小皇子送衣裳,天寒地凍的就在宮門外候著,顧及皇後的身份,宸妃索性就將趙嬤嬤請了進去。
“趙嬤嬤在裡麵也是待了一刻鐘的時辰,便離開了。”連修說完,蹙眉道,“如果當真有送訊之人,便是在這三人當中。”
“應不是皇上身側的宮女,”宋楚靈推測道,“皇上這般護著永壽宮,能替他出入之人,定是他極為親信之人。”
連修也覺得應當如此。
“至於尚服局那位女官,”宋楚靈蹙眉道,“她如今在何處?”
連修道:“她去年剛出宮,如今在上京邊上購置了一處宅子。”
“那必定不會是她,背後之人不會留下活口的。”宋楚靈尤為篤定。
說完,她看向連修,將昨日李硯查到的事全部與他道出。
“我原本對趙嬤嬤隻是心存疑慮,如今看來,我已然不需要在有所顧忌。”宋楚靈深深吸氣道,“今日我出來太久,必須得回寧清殿了,你能幫我尋一趟賀白麼,我有事想交於他去做。”
連修應下。
宋楚靈起身來到他身後,在他耳旁一陣低語。
等宋楚靈回到寧清殿時,李硯正在與皇後一道用午膳,原本李硯昨日未來參加皇後的生辰宴,讓皇後多少心中感到失落,今日他來後,三言兩語又將皇後逗得直笑。
宋楚靈進去回了話時,與李硯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等她離開寧清殿,去含涼殿尋李研時,李硯又跟了上來。
含涼殿與甘泉殿是一個方向,所以兩人同路倒也不算稀奇。
辛祥知道兩人有話要說,故意尋那宋楚靈身側的宮婢問話,不知不覺,就與後麵慢慢踱步的宋楚靈和李硯拉開了一段距離。
宋楚靈道:“昨日與你說的事,你暫且不要出手,我來做。”
李硯蹙眉道:“為何?”
宋楚靈望著前麵二人,低道:“沒時間與你細細解釋……”
“你方纔去了內侍省,可是見了連修?”李硯見她不打算說,便直接問道。
“你輕點聲啊。”宋楚靈連忙看他,才發覺他臉色陰沉,一副泡進醋壇的模樣。
“我是見了他,所說之事待這兩日與你私見再細說。”宋楚靈聲音極低,語氣也帶著幾分哄他的意思。
李硯沒有說話,但那神情沒有絲毫轉變。
宋楚靈四下打量,見周圍無人,便用指尖在他身側垂落的掌中輕輕撓了一下。
李硯還是沒有反應,且那神情似乎又冷了幾分,他也不知道為何,便是見宋楚靈和李研在一處,都不會這般心裡彆扭。
宋楚靈又用小指勾了勾他,見他還是不為所動,不由歎了口氣,就在她準備將手移開時,李硯卻忽然將她手緊緊握在掌中。
宋楚靈雙眸倏然睜大,連忙又去打量四周,蹙眉低道:“快放開……”
李硯不僅沒放開,反而握得更緊,更牢。
宋楚靈掙脫不過,又不敢鬨出太大動靜,一路上就這樣提心吊膽的被他拉著,直到看見那含涼殿三個大字,他才將她手鬆開,回了甘泉殿。
含涼殿的寢屋內,李研已經準備午憩,知道宋楚靈來了,便將她叫進屋中。
李研麵色有些不好,見到她尚未開口,便咳嗽起來,宋楚靈忙上前倒水給他,“可看過太醫了?”
李研點了點頭,緩過片刻後,嗓音帶著幾分沉啞道:“無妨的,老毛病了,歇息幾日便好。”
說著,他慢慢躺在枕頭上,側身望著她道:“昨日睡得可還安穩?”
他記得她換了地方,便會睡不踏實,昨日剛搬去寧清殿,也不知她可否休息好。
“嗯。”宋楚靈朝他露出兩朵梨渦,轉身去拿小木杌,打算午憩的時候就在他身側守著。
李研卻是擡手將她衣袖拉住,語氣輕緩地道:“可我睡不安穩,一想到你離我那般遠,便覺得心裡不夠踏實。”
宋楚靈順勢就坐在床邊,圓圓的小臉上也浮出一抹惆悵,“那我白日裡多來陪陪你,好不好?”
李研也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會莫名的忐忑,不過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朝裡麵挪了兩下,將麵前的位置空出,對她道:“與我一起,可好?”
宋楚靈白皙的臉頰慢慢紅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她起身將外衫脫去,又脫掉鞋子,躺在李研身側,與他麵對麵,互相望著對方。
李研將薄被蓋在她身上,隨後隻在被中輕柔地握著她的手,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做其他動作,就隻是這樣望著她。
最終是宋楚靈先合了眼皮,待片刻後,麵前男人呼吸聲越來越沉緩,她才將眼睛睜開。
在與李研同床的整個午憩裡,她什麼也沒做,隻是這樣一直怔怔地望著睡熟中的他。
一連半月皆是如此,宋楚靈上午在寧清殿履行鳳儀女官該有的職責,待午膳之後,便會趕來含涼殿,陪著李研一道午憩,直到即將入夜,又會趕在下鑰前回到寧清殿中。
直到有一日晨起時,宋楚靈來與皇後請安,一旁的趙嬤嬤額上一直在冒汗,在皇後與宋楚靈吩咐事宜時,她好似精神有些渙散,望著一處一直在怔神,等皇後叫她好幾聲,她才猛然回過神來,然往前走時,腳步虛浮,踉踉蹌蹌險些一頭載下去。
趙嬤嬤是皇後身邊最得臉的嬤嬤,她一病倒,自也是能請來太醫的,且還是賀白親自來幫她診脈。
皇後沒有入內,隻在堂中候著,待片刻後,賀白才急匆匆趕來回話。
他臉色沉凝,上前行禮道:“趙嬤嬤所患背疽,此病可大可小,且還有一定的傳染性,必須立即從寧清殿搬出。”
“傳染?”聽到傳染二字,皇後臉色陡然大變,連同堂中其他宮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見此狀況,賀白又與皇後解釋道:“此病隻要不接觸病者血液,以及背疽生出的地方,通常不會傳染旁人。”
趙嬤嬤的背疽就生在後腰的位置,向來並沒有被旁人接觸過,皇後暗暗鬆了口氣,聽從賀白的建議,立即差人將趙嬤嬤屋中一應東西,全部焚燒。
而為了保險起見,平日裡常與趙嬤嬤接觸的人,在十日內,都不得外出,需要太醫來診脈,確保再無人感染,這才能徹底放下戒備,這當中自然有皇後與桂嬤嬤。
好在趙嬤嬤不待見宋楚靈,私下裡兩人並無往來,而宋楚靈每日晨起來尋皇後的時候,也不會與她接觸,隻是互望兩眼。
一時間寧清殿大小事宜,都落在了宋楚靈身上。
而趙嬤嬤也被內侍省安排了其他住所,如今她住在行宮最靠西側的一處小院裡。
這日,宋楚靈來到小院中,代皇後探望趙嬤嬤。
屋中趴在床上休息的趙嬤嬤,迷迷糊糊聽到院裡傳來皇後二字,連忙就將眼睛睜開,強撐著坐起身來,眯著一雙泛著渾濁的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
門被推開,看到來人是宋楚靈時,她神情中閃過一絲失望,不過還是端著幾分架子,對宋楚靈道:“是娘娘讓你來接我回去的嗎?”
宋楚靈走進房中,身後跟著的賀白,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見到賀白也在,趙嬤嬤也顧不得和宋楚靈擺架子,忙就衝他問道:“賀院判啊,我已經喝了五日的藥了,我身後早就不疼了,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兩人都沒有回答她,賀白轉身將門合上,宋楚靈則拎起一把椅子,在距離她一米之處坐下。
“能不能回去,得看你說不說實話。”宋楚靈麵上帶著一絲笑意,聲音卻是趙嬤嬤從未聽到過的清冷。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畢竟這幾日夜裡她不斷夢魘,幾乎夜不能寐,隻要一閤眼,就見那厲鬼尋她索命。
她眯眼細細去打量宋楚靈,在望向那雙帶著幾分嫵媚的眸子時,猛然打了個冷顫,忙朝床榻裡側縮去。
“不不不,不要過來,不關我的事!害你的是他們,不是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宋楚靈深深吸氣,最後的那絲疑慮在聽到這番話後,徹底消散。
【作者有話說】
宋楚靈:我要開始審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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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洋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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