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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會親自下旨賜婚
玉嬪離開時什麼也沒說, 應當說,她當時的那副模樣,也無法再開口說話。
她被婢女扶到門口時, 扭頭回來看了一眼宋楚靈,那眼神似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桂嬤嬤見了都不免心有餘悸, 她看向宋楚靈, 發現她依舊維持著端正的神色, 未見半分露怯, 簡直和平日裡見到的那個小姑娘截然不同。
由於出了玉嬪這樣的事,皇後也沒了興致, 正殿的宮宴很快就散了。
大殿上還有諸多事宜, 宋楚靈如今又是新封的鳳儀女官, 一時間抽不開身, 由桂嬤嬤在旁協助,等她們徹底忙完去見皇後,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寢殿內皇後已經換上常服,坐在妝台前正由趙嬤嬤拆卸發飾。
宋楚靈和桂嬤嬤來到她身側, 行禮之後,宋楚靈先開口道:“回皇後娘娘,宮宴事宜皆宜辦妥。”
皇後緩緩點頭, 問宋楚靈,“玉嬪呢?懲處她時,她可為難你了?”
宋楚靈搖了搖頭,如實將懲處的過程敘述, “有桂嬤嬤在身側協助, 玉嬪受懲時沒有抵抗, 隻是在十板之後, 她曾指責臣……”
顯然宋楚靈還是不太習慣這樣的自稱,她頓了一下,才接著道,“指責臣公報私仇,然後臣問她為何這般說,她卻又不說話了,臣便繼續懲處,待二十板全部罰下之後,她才離開。”
皇後頭痛的毛病又犯了,她閤眼揉著眉心,隨口問道:“那她可知錯了?”
宋楚靈思忖道:“玉嬪走的時候什麼也沒說,但是臣覺得,她應當日後不敢在娘娘麵前出言不遜了。”
“哦?”這倒是皇後沒有想到的,依照她對玉嬪的瞭解,這次的懲戒尚還不至於讓她徹底轉了性子,想必過幾日來尋她請安時,又要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來譏諷幾句。
她將眼睛睜開,看向鏡中的宋楚靈道,“你為何會這樣覺得?”
桂嬤嬤不安的眼神看看皇後,又看看宋楚靈,欲言又止。
好在宋楚靈沒讓她為難太久,直接就說了出來,“回娘娘,臣將玉嬪的嘴巴打破了。”
皇後驚訝地挑起眉梢,又問:“可嚴重?”
宋楚靈似乎並未覺得有何不妥當,點頭便道:“嚴重,臣將她的嘴都抽流血了。”
趙嬤嬤手上動作立即頓住,橫眉朝宋楚靈責聲訓道:“你好大膽子,怎敢出那樣重的手?”
說著,她又看向桂嬤嬤,“還有你,到底怎麼教她的,便是她不懂,你在一旁也不知道攔著麼?”
桂嬤嬤年紀雖長,但為人老實,兩句話就被趙嬤嬤訓紅了眼。
宋楚靈眉心蹙起,想起平日裡的趙嬤嬤,待人時總是慈眉善目,唇角含笑的模樣,眼下卻是這般淩厲,且不等皇後娘娘開口,竟越俎代庖訓起了話來。
宋楚靈一雙杏眸睜得圓溜溜的,好像依舊沒意識到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她看向趙嬤嬤,語氣中儘是不解,“今日大殿上嬤嬤是在場的,應當知道我是奉了娘娘之命,纔去偏殿懲處玉嬪的。”
趙嬤嬤氣不打一處來,“娘娘是要你以警示為主,而不是讓你當真將人給打傷了!”
“是這樣麼?”宋楚靈細眉擰起,繼續不懂,“可我記得娘娘當時下令時,原話是‘本宮的宴上見不得血腥,來人,將玉嬪帶去偏殿,掌嘴二十,由鳳儀女官代本宮行罰。’”
宋楚靈當真一字不差將皇後當時的那番話重複了一遍,且故意將“血腥”一詞加了重音。
隨後她蹙眉更深,滿眼皆是困惑地看向趙嬤嬤,“如果對玉嬪的懲處是為了警示,掌嘴也隻是做樣子,並不是叫我將她打出血,那就不用專門去偏殿了啊?”
趙嬤嬤何時被這般反問過,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你、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玉嬪的身份,怎能當真在殿內行處,娘娘那樣說,隻是為了給她留足麵子,不是叫你把人拉去偏殿打出血來!”
“真的麼?”宋楚靈似是並不認可趙嬤嬤的解釋,她蹙眉看向鏡中的皇後,想要尋一個真正的答案。
趙嬤嬤見她還是不信,冷哼一聲也看向鏡中。
皇後方纔一直沒有出聲,就是在安靜地看著這兩人,待此刻屋中倏然靜下,她依舊什麼也沒說,隻稱身子乏了,將桂嬤嬤與趙嬤嬤揮退,獨留下宋楚靈一人。
得了皇後的應允,宋楚靈才來到她身後,繼續幫她拆卸頭飾。
她動作輕柔仔細,一點也不必趙嬤嬤差,皇後望著鏡中小姑娘認真的模樣,思緒又被拉去了很遠,待宋楚靈將她頭發全部搭理完,來她身側輕喚了一聲後,她才倏然回神。
“楚靈?”她眉目柔和地轉過身來,看著她。
宋楚靈乖巧地點頭道:“娘娘。”
皇後望著她又是晃了一下神,拉住她的手道:“老實與我說,今日在殿上你害怕麼?”
一提到今日大殿上的事,宋楚靈明顯有些拘謹,皇後讓她無需顧忌,也不必在乎那些稱謂,與她直說便是。
宋楚靈點點頭,老實地回話道:“我一看到王爺,心裡就安定下來了,且我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皇後娘娘,就……就不敢有絲毫馬虎。”
她說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但其實,我害怕極了,尤其是聽到娘娘要我去懲處玉嬪娘娘時,我、我小腿肚子其實都在打顫……”
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光這會兒工夫,她手心就已經滲出一層薄汗,皇後能感受到,這些在她眼中,是無法裝出來的。
“那你為何出手那樣重呢?”皇後怕嚇到她,讓她以為是在追責,所以問的時候,神情語調中讓人覺不出半分責怪,而是極儘的溫柔。
宋楚靈將方纔對趙嬤嬤的那般解釋,重複了一遍,見皇後又不出聲了,她神情變得愈發忐忑,“娘娘,我是不是當真理解錯了?”
皇後長出一口氣,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打就打了,也怪窩囊久了,將她們縱成了這副模樣,當著眾人麵,質疑我,質疑內侍省,質疑六局……這個後宮到底誰做主,她們怕是已經忘了。”
這番話中,宋楚靈留意到了兩個詞,一個是窩囊,一個是她們。
宋楚靈小眉毛一皺,也不由緊了緊皇後的手,“娘娘怎會是窩囊,娘娘那是心善仁厚。”
皇後卻是笑著搖了搖頭,“你不必勸我,我……”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半晌後才又擡眼看向宋楚靈道,“玉嬪不是個心性寬厚之人,日後你在她麵前,行事謹慎些,隻要不被她拿到錯處,依照你如今的身份,也不會被她隨意欺辱。”
宋楚靈點頭應是。
皇後又道:“你到底已經是本宮身前的鳳儀,再加上今日大殿上玉嬪將事鬨起,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多少還要做做樣子的。我與研兒也已經說過了,每日我都會讓你去含涼殿幫我做事,隻要趕在寧清宮下鑰前回來便是,如何?”
宋楚靈欣喜應下。
“好孩子,等熬過這兩月,回了皇城後,我會親自下旨賜婚。”她定定地望著宋楚靈,片刻後莫名就紅了眼尾,“楚靈啊,不要忘了你說過的話,要讓研兒日日都開心。”
“娘娘放心,我會讓王爺每日都開開心心,絕不會……”宋楚靈正認真向她保證,可看到皇後神情,便不由慌神道,“娘娘……你怎麼哭了?”
皇後自己顯然都沒有意識到,她連忙將宋楚靈手鬆開,起身徑自來到一處梨花木矮櫃前,她開啟抽屜,從裡麵取出一條帕子。
原本是想擦拭眼角,可餘光掃過櫃中那雙虎頭鞋時,她眼角卻愈發濕潤了。
宋楚靈也跟了過來,一副想要安慰她,卻不知她到底怎麼了,便無從開口的侷促神情。
皇後扶著矮櫃,默默落淚許久,情緒才漸漸緩和下來,她拿出那雙虎頭鞋,語氣十分悵然道:“這是研兒小時候的鞋,是我親手為他做的……”
她含笑著輕扶著那虎頭鞋,“也不知是我手藝不佳,還是他過於好動,這小鞋子根本就穿不住……”
她一時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說到最後時,她忽然又哽住了聲音,“我一直捨不得扔,便是後來小碂兒走了以後,我也捨不得……”
說至此,皇後雙眸緊閉,又是許久的默不作聲。
宋楚靈聽明白了,這雙虎頭鞋不止李研兒時穿過,李碂也曾穿過,按照規矩,李碂身邊之物應當一並焚化,或是與他掩埋墓中,可皇後實在不捨,將這雙虎頭鞋留了下來。
一想起那未曾蒙麵就遭人所害的小外甥,一股濃烈的酸脹感頓時湧入鼻根,宋楚靈眼眸也倏然紅了。
這雙虎頭鞋,是李碂留在世上唯一的痕跡,也是她見過唯一一樣與他有關的東西。
宋楚靈深深吸氣,強迫自己將視線移開,可皇後的視線卻再次落在了她的臉上。
宋楚靈故作困惑地問她,“娘娘為何總盯著奴婢的臉看呢?”
皇後擡手在她麵容上虛撫著,“你與她長得極像,我有時候望見你,就忍不住想起她來……”
“是誰啊娘娘?”宋楚靈問。
皇後紅著眼道:“是……是一位極為出眾的女子……隻是……”
隻是她沒有辦法,幫她脫離苦難,讓她的一切美好都葬送在了這座精緻名貴的牢籠中。
“本宮乏了。”皇後喟歎。
宋楚靈躬身退下,又去了含涼殿,直到天色漸黑,她才趕回寧清殿。
寧清殿裡有一間房屋,與含涼殿裡她的房間大小差不多,裡麵的陳設更加華貴一些,還有單獨的一間淨室。
鳳儀女官身側可以配三個宮人,向來是太監一人,宮女兩人,皇後指了一個寧清殿裡向來規矩的宮婢給她,至於另外兩人,宋楚靈心中已有打算,便暫時沒有尋要。
這宮婢年歲不算大,約長大兩歲,看起來很機靈,等宋楚靈將自己從含涼殿帶來的東西規整好後,她已在淨室內將水備好,甚至還灑了花瓣。
宋楚靈裝作有些不適應的樣子,對她一陣感謝,也沒有留她在身側伺候,等她徹底離開,她才脫衣坐進浴桶中。
她緩緩將眼皮合上,將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事宜,在腦海中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
也不知是否因為太過疲憊,她竟不知不覺染了睏意,頭朝一側慢慢滑去,在鼻尖即將淹入水中時,一個寬厚有力的大掌,將她一把撈起。
“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惱你了?”
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宋楚靈頓時驚醒。
【作者有話說】
李硯:哼!
寶貝們,正文大約80章左右,可能下週就要正文完結了。
初步計劃,會有女主複仇後的生活,以及三個美男相關的番外。
除了這些,寶貝們還有沒有想看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