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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隨本王回宮
宋楚靈如何不知, 欣美人身旁那椅子,根本輪不到她坐,她便是再得晉王的寵, 身份也隻是個奴婢,怎麼能與後宮妃嬪平起平坐。
這不僅是在折損欣美人的臉麵, 更是逾矩之罪。
如果她不坐, 便是違抗貴妃的旨意, 如果她坐了, 嫻貴妃或是玉嬪,今日定不會讓她好過。
到時候她隻能百口莫辯, 畢竟嫻貴妃方纔給她賜座時, 可並沒有說要她坐在何處, 而那嬤嬤, 也隻是擡手略微示意了一下,到時候她也可以辯解,是宋楚靈會錯意了。
總之,這個局不管如何, 都隻會是宋楚靈一人的過失。
見宋楚靈愣在原地,沒有上前的意思,玉嬪皮笑肉不笑地道:“都說寧壽宮規矩極重, 本宮今日也要瞧瞧看,能入晉王眼的婢女,到底有多麼懂規矩。”
其實到了這個節骨眼,欣美人稱身子不適, 先行退下也可破局, 可是她這會兒似乎已經被嚇蒙了, 除了坐在那裡發抖以外, 宋楚靈根本不能指望她做什麼了。
玉嬪的那句話,明顯就是在催促她,如果她繼續這樣不給出反應,下一刻玉嬪會便會將不把嫻貴妃放在眼中的帽子,直接扣在她頭上。
宋楚靈不在猶豫,索性當真就朝欣美人身旁走去,玉嬪臉上笑意漸深,嫻貴妃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擡起眼皮。
迎著屋中眾人的視線,宋楚靈走到那把上好的梨花木交椅前,停住腳步,她緩緩轉過身,將裙擺慢慢撩起,就在玉嬪已經做好怒聲斥責的準備時,卻見宋楚靈忽地朝前邁去一小步,整個人跪坐在地。
嫻貴妃垂下眼眸,輕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玉嬪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她呆愣了一瞬後,立即擡手指向宋楚靈道:“你!你坐在哪裡乾什麼?”
宋楚靈故作不解地四下看看,又往遠處挪了挪,悶聲道:“那是……坐這裡?”
“你!”玉嬪氣得手指都抖了兩下,“我是說,誰讓你坐在地上的?”
宋楚靈一臉無辜地擡起眼來,一副受驚的模樣,縮著脖子道:“那……那奴婢不知要坐在哪裡?”
“蠢貨!”玉嬪直接罵道,“你不會坐那椅……”
不等她說完,嫻貴妃便將她話音打斷,笑著道:“怎麼還沒將凳子取來呢?”
此話一出,很快就有宮人從外麵端了把矮圓凳進來。
動作能如此快,便是說明這椅子是早就備好的,這便如宋楚靈方纔所料,但凡她敢坐到欣美人身側的那把交椅上,外麵的宮人便會立即將這矮圓凳拿進來,屆時玉嬪或是嫻貴妃就該來治罪於她了。
宋楚靈心中冷笑,這個計謀當真算好,不僅損了欣美人的顏麵,還會讓她這個恩人,瞬間成了仇人。
欣美人會不會恨她,她不知,可依照人性,以後便不會再有宮人願意儘心伺候欣美人了,忠心伺主的趙芝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而欣美人日後若是再涉險,怕也無人敢來搭救了,因今日表麵得賞,反被懲處的宋楚靈,原本也會是那個鮮活的例子。
隻是她令麵前這兩位失望了。
宋楚靈笨拙地從地上爬起,直接就坐在了那把矮圓凳上,她腰背挺得筆直,一雙小手規矩的放在膝蓋上,眼皮耷拉著,不敢四處亂瞅,隻是將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怎麼看也不過是個曬裡傻氣的小宮婢。
玉嬪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宋楚靈一眼。
嫻貴妃倒是什麼也沒說,笑著又與欣美人攀談起來,隻是那前去拿賞賜的宮人,出去許久都未見回來,就好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專門要將宋楚靈耗在這裡似的。
宋楚靈略微擡眼朝門外望了一眼。
看天色,李研應當是快醒了吧。
此時安壽殿裡,因宋楚靈今日未在身旁守著,李研倒是有些不習慣了,醒來的比往常早了片刻。
他坐在鏡前,常寧在幫他束發,劉貴在屋外與宮人說了幾句話後,麵色略帶沉凝的回到屋中。
他來到李研身側,躬身道:“王爺,今日鐘粹宮的掌事嬤嬤來了一趟,將楚靈叫去了。”
李研還有些睏倦,微闔著眼,問道:“人可回來了?”
劉貴搖頭道:“尚未回來,不過應當是快了吧,他們臨走時,奴才叮囑過,要她趕在王爺午憩前回來。”
話音落下,李研已是徹底醒神,他沒有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麼,眸光一直望著某處出神,等常寧將梳籬放回桌上,他才收回目光,開口道:“去鐘粹宮。”
劉貴顯然沒有意料到,他連忙低聲提醒道:“王爺尚未喝藥,不如王爺先將藥喝了,奴才帶人去尋一趟?”
能讓劉貴這個寧壽宮掌事親自去尋,已經是給了宋楚靈極大麵子,想來鐘粹宮是不會為難的。
卻沒想李研根本不聽勸,他臉上的溫笑斂了幾分,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寒意道:“不必,本王親自去。”
“那藥……”劉貴剛開口想要繼續勸上兩句,便被李研直接出聲打斷,“先溫著,回來再喝。”
鐘粹宮這邊,嫻貴妃與玉嬪唱了許久的雙簧之後,才恍然記起宋楚靈還在屋裡候著,她忙笑著拍腿麵,“瞧瞧我啊,一說得興起,就又將你這丫頭忘了。”
“東西怎麼還沒送過來?”嫻貴妃蹙眉問道。
身旁宮人作勢出去問,結果很快便回來了,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宮人,這兩人懷中各抱一個木盒。
他們走上前,將盒子開啟,裡麵是今年蘇杭新貢來的尚好布料,一匹水綠雲綾錦,一匹銀紅軟煙羅。
這兩匹布料,便是欣美人都沒有領到,卻是直接賞給了宋楚靈這樣的一個宮婢。
欣美人在聽到那宮人將賞賜之物說出口後,她沒有嫉妒,也沒有羨慕,而是不安,極度的不安,以至於她看向宋楚靈時,那雙霧濛濛的眸子裡,寫滿了惶恐。
宋楚靈自然也是露出了訝然之色,不過卻是什麼也沒說,起身來到屋中跪謝嫻貴妃恩典。
嫻貴妃含笑喚她起身,用著好似尋常人家夫人,關心小輩似的語氣道:“再過一半月便要入夏了,這兩種料子都是最輕薄透氣的,我這次專門留了兩匹給你,你拿去尚服局做幾件合身的夏裝,到時記得要說清是我賞賜的,想來女官們會裁剪時會更加上心的。”
好一個慈善和氣的嫻貴妃,宋楚靈起身再度謝恩。
嫻貴妃正想再交代兩句,便聽她身後那嬤嬤出聲提醒道:“娘娘,奴婢帶楚靈來時,寧壽宮的劉掌事說了,要她趕在王爺午憩前回去。”
嫻貴妃又是故作驚訝,帶著幾分怨懟地看那嬤嬤道:“你怎不早說?”
“呦,那咱們可不能再讓人留在這兒了。”玉嬪也跟著露出幾分急色,對宋楚靈道,“你還愣著作何,快領了賞賜回你的寧壽宮去,莫要耽擱了差事,拿鐘粹宮做藉口。”
那兩個宮人見狀,便直接將木盒擱在宋楚靈麵前。
這一匹布便有二十斤重,兩匹布便是四十來斤,再加上兩個紅木箱,少說也得有六十斤重。
平日裡伺候在主子跟前奴婢,大都是隻做些端茶遞水的輕活,彆說是兩箱布料,便是一箱都擡不起來。
玉嬪又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勾著唇角對宋楚靈道:“怎麼還不領賞呢,該不是在寧壽宮裡好東西見多了,不稀罕了吧?”
宋楚靈呆頭呆腦走上前,擼起袖子,直接躬身將那個紅木箱從地上抱起。
屋內眾人又是一驚,尤其是玉嬪,那眼珠子都似是要瞪出來了。
宋楚靈笑盈盈的抱著木箱,甚至準備退下時,還沒有將禮數忘了,還朝屋內這三個主子屈了屈腿。
就在她轉身要走時,一個宮人行色匆匆地跑進屋來,對嫻貴妃道:“娘娘,晉王來了。”
嫻貴妃頓時愣住,從她此刻的反應,宋楚靈看出了真實,彆說是嫻貴妃,便是宋楚靈自己也有些恍惚。
她原本以為,耗得時間過久,最多也隻能是劉貴來尋她,卻沒想到來的人會是李研。
屋內忽然靜下,片刻後嫻貴妃終是反應過來了,她忙起身對那宮人道:“還不快將晉王請去正殿。”
宮人卻是為難道:“晉王說了,鐘粹宮門檻過高,他不便入內,這趟過來……”
那宮人朝抱著兩個大箱子的宋楚靈看去一眼,支支吾吾道:“是來請他的人回宮的。”
“他的人?”玉嬪還當是她聽錯了,又或是這宮人轉述有誤,她忍不住重複了一遍,挑眉看向那宮人。
結果那宮人極為肯定地朝她點了點頭,隨即玉嬪整個人都陷入了困惑與不可思議。
嫻貴妃此刻已經徹底瞭然,她理了理衣袖,緩步朝外走去,在路過宋楚靈時,她揚聲便道:“來人,還不來幫楚靈姑娘將東西拿上。”
李研就在鐘粹宮正門前候著,在看到嫻貴妃與宋楚靈時,他臉上是習慣性的溫笑,他朝迎出來的嫻貴妃微微頷首,“姨母安好。”
嫻貴妃也是一臉慈愛的望著李研道:“你說你,人都來了,怎麼不進去坐會兒?”
李研笑了笑,將視線落在了宋楚靈身上,溫聲道:“我尚有一副藥還未來及服用,便不必叨擾姨母了。”
說完,他也不等嫻貴妃回話,直接就朝宋楚靈道:“楚靈,隨本王回宮。”
宋楚靈俯身應是,隨後眉開眼笑地來到李研身側。
那兩個抱著木箱的宮人也跟了上來,卻被李研叫住,問他們要做何。
嫻貴妃解釋道:“你身邊的這丫頭,之前不是救了欣美人麼,我便賞了她兩箱布料,想著給她夏日裡添幾身衣裳。”
李研眸光朝那木箱淡淡地瞥了一眼,聲音依舊溫潤,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怎敢勞煩貴妃的人,等改日本王差人來取便是。”
說罷,他朝嫻貴妃微微頷首,隨後便直接吩咐劉貴回宮。
【作者有話說】
李研:本王才沒空進去,本王是來接我的人的。
宋楚靈:嘿嘿。
欣美人:哇哦
嫻貴妃:……
玉嬪:什麼?你的人?我不信!不可能!(扭曲發狂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