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才緩緩吐出一句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你……究竟是誰?”
李大牛微微躬身,神色平靜無波:“回娘娘,奴才就是這冷宮裡,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小太監。”
尋常?
雲妃娘孃的鳳眸死死鎖在李大牛臉上,心中的震撼如同海嘯般翻騰不休。
一個尋常小太監,能信手寫出“長風破浪會有時”那般氣魄乾雲、暗合自己心誌的詩篇?
一個尋常小太監,能對朝堂大勢、兩國紛爭有如此清醒深刻的洞察?
一個尋常小太監,能將她與家族乃至皇帝之間那層最微妙、最凶險的猜忌帷幕,毫不留情地撕開,直指核心?
更可怕的是,他不僅能洞悉危局,竟還能條分縷析,給出那等層層遞進、老辣精妙、直指廟堂運作核心的“三策”!
尤其是那“上策”——化家為國,重塑忠義,主動分權,共禦外侮……這哪裡是宦官能有的格局?
這分明是深諳帝王心術、精通權謀平衡、胸有山河經緯的國之謀士纔可能具備的眼光與手腕!
每一策都切中要害,尤其是將軍隊改製、新軍歸屬、輿論引導、家族姿態等環環相扣,不僅試圖破解困局,更隱隱指向重塑君臣信任、強化國家機器的長遠之道。
他到底是誰?是哪個隱世高人之後?還是……彆的什麼?
無數疑問在雲妃心中衝撞,但她此刻心潮澎湃,更強烈的是一種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李大牛這番話,如同在她家族前路那厚重的迷霧中,劈開了一道刺目的光!
無論是真是假,至少提供了一條全新的、極具操作性的思路!
她必須立刻、馬上將這番分析,一字不漏地傳遞出去!
強行壓下探究李大牛來曆的衝動,雲妃深吸一口氣,快速走到內室,取出一個巴掌大小、觸手溫潤的墨玉盒,塞到李大牛手中。
“這裡麵是五顆‘洗髓易筋丸’,比培元丹更上層樓,不僅能鞏固修為,更能輕微改善體質,祛除些許沉屙雜質。你好生用著。”
洗髓易筋丸!李大牛心頭一跳,這可是比培元丹珍貴數倍的好東西!
據說有市無價,隻有少數世家大族或高階修士手中纔有少量流通。
“謝娘娘厚賜!”李大牛鄭重接過。
雲妃點點頭,不再多言,甚至連慣常的譏誚都顧不上,隻匆匆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披上一件不起眼的鬥篷,快步走出了殘月閣,身影很快消失在冷宮曲折的巷道儘頭。
看著雲妃來去自如、視冷宮規矩如無物的背影,李大牛心中暗歎。
能在這守衛森嚴的皇宮內苑、尤其是象征失寵之地的冷宮中如此出入自由,雲妃背後家族的權勢與影響力,恐怕遠超自己之前的想象。
皇帝對其如此忌憚,確實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雲妃離開,此地暫無他人,李大牛也不浪費時間。
他盤膝坐在雲妃方纔練字的書案旁,先取出李美人等人贈送的培元丹,一股腦兒服下三顆。
藥力化開,一股溫和卻連綿不絕的熱流湧向四肢百骸。他冇有急於運轉主修的引氣訣,而是先催動了家傳的縮骨功。
自從四肢皆能縮入體內後,這門奇功的修煉似乎就進入了一個瓶頸。
無論他如何嘗試,那最關鍵的一步——將頭顱也縮入胸腔——始終紋絲不動,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堅韌膈膜阻擋著意唸的滲透與骨骼筋肉的終極摺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