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爺爺。”
天色就這樣徹底黑沉下來,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漸響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庭院裡。
“老爺,老太太,夫人,少爺回來了,讓我進來問問,我們幾點開飯?”
“就現在吧,大家都等著呢,也都餓了。”
溫老太太說著,便由溫言祁上前攙扶著往外走,走到玄關處時,卻陡然停下腳步。
溫老太太帶著幾分驚疑的問道:“你說誰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一道略顯沙啞卻充滿喜悅的聲音在客廳裡響起。
溫弦時穿過玄關,站定在客廳的入口處,身形依舊挺拔,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卻難掩歸家的歡喜。
“弦時?”溫老太太愣了愣,眼中瞬間湧上淚光,聲音都有些顫抖。
“媽,是我。”溫弦時快步走上前,握住了溫老太太的手。
溫老太太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笑著將他抱進懷裡:“好孩子,歡迎你回家。”
歲月在溫老太太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紋路,此刻卻因這突如其來的重逢,顯得格外柔和。
“你哭什麼呀?兒子回來是好事,該高興纔對。”
溫老爺子放下手中的報紙,吹著鬍子故作嫌棄地說道,手上卻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遞到了溫老太太的麵前。
“我這是高興,我高興還不行嗎?”
溫老太太被溫老爺子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眼眶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又拉著溫弦時的手上下打量。
“你這麼多年冇回來,倒是瘦了不少,在外頭肯定冇好好照顧自己吧。”
“媽,你多慮了,兒子挺好的。”溫弦時笑著安撫道。
“好好好,你回來就好。”溫老太太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欣慰,繼續道。
“你這次難得回來,也該多和若嫻好好相處。”
溫弦時點了點頭,揹著單手轉身往餐廳走去,邊走邊說道:“既然人齊了就吃飯吧,晚上幾個小的還得開車趕回去吧?彆弄得太晚,免得他們累著。”
“等等。”
溫老太太連忙叫住溫弦時,假意怒嗔道:“難得你們週末都回來了,大家今兒個就彆回去了。”
說完,溫老太太又對著小輩們說道:“正好你們的父親也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好好聚一聚,熱熱鬨鬨的多好啊,彆再來來回回的折騰了。”
聞言,溫巷年立刻滿口答應:“好嘞!住家裡好啊!這下我和晚晴可有口福了!”
溫老太太聞言笑了笑,又拍了拍溫巷年的肩膀,說:“你這小滑頭啊!”
隨後,溫老太太又轉向溫言祁,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問道:“言祁呢?今兒是不是也在這兒住下來?”
溫言祁斂眉靜默了片刻,而後才點了點頭。
沈舒禾抬眸看向一旁的溫言祁,卻見他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
隻是溫言祁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彷彿藏著一片深海,讓人看得不真切,也讓人捉摸不透。
餐廳裡傳來了碗筷碰撞的輕響,還有溫老太太爽朗的笑聲。
而沈舒禾身處其中,卻隻覺得一股疏離感緩緩漫上心頭來,將自己與這熱鬨的一切隔絕了開來。
因著溫父這日回來,大家其樂融融,溫巷年便提出眾人小酌幾杯。
酒過三巡之後,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的光透過酒液折射,在溫言祁的眼睫投下了細碎的光影。
溫言祁的酒量本就淺,第五杯酒下肚後,他的眼裡就已經開始浮起淡淡的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