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間的呼喚幾乎要脫口而出,那聲“沈舒禾”就在嘴裡打轉,可下一秒,他便猛地閉上了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人都走了,再喊也不會有人給他拿睡衣了。
溫言祁索性扯掉浴巾,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回了主臥。
偌大的臥室裡,雙人床上隻鋪著溫言祁慣用的那一側床單。
深夜的月光透過落地窗,溫言祁睜著眼望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溫言祁翻來覆去地輾轉,枕頭換了一個又一個,卻怎麼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勢。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肯定是最近公司上市的事情壓力太大,纔會如此焦躁失眠。
可溫言祁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沈舒禾的模樣,浮現出之前沈舒禾煮好粥後,端著碗小心翼翼放在他麵前的樣子。
浮現出沈舒禾被自己氣得紅了眼,卻還是會在他晚歸時,留一盞玄關的燈等他的樣子。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溫言祁才淺淺睡去。
反觀沈舒禾這邊,自從毅然決然離開溫言祁後,日子竟然過得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順遂愜意。
從前困在那棟和沈舒禾所在的彆墅一樣華麗卻冰冷的房子裡,她日日都要小心翼翼地迎合溫言祁的喜好,而如今,她終於可以“肆意‘一會兒了。
陽台上擺著幾盆沈舒禾自己買的多肉植物,書架上還放著她喜歡的書籍。
當陽光灑進來的時候,整個屋子都透著一股暖洋洋的氣息。
沈舒禾把之前的工作給辭了,憑著自己對文字的熱愛,重新應聘上了一家出版社的工作,成為了一名小說編輯,生活就這樣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這天,沈舒禾正式給溫言祁發了一條資訊,資訊上麵寫著:溫言祁,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已經郵寄到你那兒了,你冇有異議的話,簽好之後我們就去民政局領證。
溫言祁冇有多說什麼,隻回覆了一個“好”字。
看到這個好字後,沈舒禾苦笑一聲,不過很快,她又將情緒抽離,恢複了正常。
……
清晨的沈舒禾伴著晨光起床,煮一杯熱牛奶,啃著麪包趕去公司。
一進辦公室,她的桌上便堆著各式各樣的小說稿件。
從青澀懵懂的校園愛戀,到轟轟烈烈的都市情深,再到狗血淋漓的愛恨糾纏,沈舒禾一一仔細稽覈,逐字逐句地修改批註。
看著稿件裡的男女主或甜蜜相守,或曆經波折終得圓滿,或乾脆利落斬斷錯緣,開啟新的人生,沈舒禾時常會看得入神。
沈舒禾偶爾也會在某個狗血橋段裡,忍不住笑出聲,連日的疲憊都被這細碎的快樂沖淡。
同事們午休時會拉著沈舒禾一起去樓下的咖啡店,分享彼此的日常,吐槽難纏的作者,聊著稿件裡的有趣劇情。
沈舒禾漸漸融入了這樣熱鬨的氛圍裡,笑容也比從前多了許多。
沈舒禾會在下班路上,拐進街角的花店,買一束新鮮的玫瑰花,插在公寓的花瓶裡。
沈舒禾也會在週末時,窩在沙發上,一邊追劇一邊吃著零食,或是帶著筆記本去公園,曬著太陽構思自己偶爾動筆寫的短篇故事。
沈舒禾還會在深夜裡,泡一杯熱奶茶,安安靜靜地看完一本擱置許久的書。
這樣的日子過得充實又自在,連時間都彷彿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