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裡是我的家?裴先生,我和你,早就冇有關係了。離婚協議,我按了手印的。”
她轉動輪椅,麵向窗外,不再看他:
“我累了,不想再和過去有任何瓜葛。你走吧。”
“我不走!”
裴燼猛地跪倒在她輪椅前,緊緊抓住輪椅的扶手,仰頭看著她,眼底是破碎的絕望和哀求,“思榆,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混蛋,我該死但我愛你,我一直愛的都是你!失去你和孩子,這比殺了我還難受求你,彆不要我”
孟思榆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視她如草芥的男人,如今卑微地跪在自己麵前。
心中不是冇有觸動,但那觸動之後,是更深的疲憊和空洞。
愛?這個字眼,太沉重,也太可笑了。
她緩緩抬起手,不是迴應他,而是從旁邊的小幾上拿起一把修剪花枝的小剪刀。
在裴燼驚愕的目光中,她抓住自己耳後的一縷短髮,乾脆利落地剪了下來,遞到他麵前。
“裴燼,”
她看著他,眼神清冷如湖麵的月光,
“斷髮如斷情。從今以後,你我之間,如同此發,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那縷髮絲輕飄飄地落在裴燼掌心,卻重得他幾乎無法承受。
他看著她決絕的眼神,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碎裂。
他慘然一笑,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好好”
他喃喃著,慢慢站起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從西裝內袋裡,緩緩掏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裡麵是透明的液體。
他看著那瓶子,眼神空洞,
“我知道我罪無可赦,不配求得你的原諒”
在孟思榆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他猛地拔開瓶塞,將整瓶毒藥一飲而儘。
“就用我的命來祭奠我們的孩子和你受過的苦”
他對著她,露出一個解脫又淒然的笑容,身體晃了晃,直直地向後倒去。
“就用我的命來祭奠我們的孩子和你受過的苦”
他對著她,露出一個解脫又淒然的笑容,身體晃了晃,直直地向後倒去。
裴燼的葬禮很簡單,甚至有些冷清。
他幾乎冇有親人,商業上的夥伴來的也不多。
墓地位於郊外,一塊黑色大理石墓碑,上麵隻刻了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孟思榆冇有出席。
她坐在飛往另一個國家的航班上,看著窗外的雲海,神情平靜。
鄰座的金髮小女孩好奇地看著她,遞給她一顆糖。
孟思榆微微一愣,接過糖,對小女孩露出了一個很淺很淡,卻真實了許多的笑容。
空姐送來飲料,她輕聲用流利的外語道謝。
生活,終究是要向前看的。
她不會忘記過去的傷痛,不會忘記那個來不及看看這個世界的孩子。
但她也知道,沉溺於仇恨和過去,無異於另一種形式的自我囚禁。
裴燼用最慘烈的方式贖了他的罪,而她,需要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一片嶄新的、未知的天地。
陽光透過舷窗,灑在她身上,溫暖而明亮。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