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德黑蘭押解罪犯行動結束後,飛燕、金虎五人皆為此行經曆而感概。回到夏城,甄萍、古蜜等在西城一家美樂酒樓擺宴慶賀,為五人凱旋歸來,接風洗塵。
晚上八點,眾人穿戴整齊,請上老杜,一行十人驅車前去酒樓赴宴。眾人正在客廳閒聊聊趣事,黃文水與拉維夫走進門,見了飛燕一行,走來坐在旁桌,滿麵都是怨色。眾人暗暗嘀咕:“他又來乾什麼?”
黃文水抽著悶煙,一句話也不說。飛燕笑問:“黃老闆,這麼巧。你們也來吃飯?”黃文水攤手無奈:“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飛燕道:“有事就直說嘛!怎麼會難以啟齒了?”黃文水看著大夥麵色,笑了一聲,問道:“飛燕,之前咱們就約好要打一場拳賽,你不會忘了吧!”飛燕聽說這事,突然驚叫一聲,把手拍額,笑道:“真對不起,最近事忙,黃老闆不說,我倒真給忘了。不過我還記得,時間是由我來決定,地方由你來挑,好像是這麼回事吧!”黃文水點頭:“話是這麼說,可那也不用拖延一年啊!這一年來,拉維夫與凱莫斯早就訓練好了,不知道你們的人訓練了冇有,幾時才能定個確切日期,打兩場拳賽?”伊利亞與夫萊都聽呆了,這一年時間都冇想過這事,當時還以為飛燕是在敷衍他,因此冇有放在心上。
拉維夫見自己被人戲弄了,麵上十分不滿。但想到飛燕九人都是緝毒特警,有槍在身,怕自己像上次那樣鬨出尷尬事,隻能敢怒不敢言。
飛燕道:“那很抱歉。黃老闆想定在什麼時間,在哪兒打,有些什麼觀眾?”黃文水道:“那就定在六月底吧!地點設在陽光大道麗都大酒店二樓。至於觀眾,到時我會邀請一些富商、名媛、豪門前去觀看,飛燕不會介意吧!”飛燕搖頭。甄萍道:“黃老闆,誰做比賽裁判?不會是你早就買通了吧!”黃文水揮手:“我哪敢對你們這些高手耍心眼?我看這樣好了,老杜是中間人,他懂拳法。如果大家冇意見,那就讓老杜來當裁判吧!”老杜連忙揮手:“我哪懂什麼拳法,讓我當這裁判,那還不都亂套了。還是另找一個公證人吧!”飛燕道:“就請老杜來當裁判,大家都能放心。一場自由搏擊,一場拳擊大賽,這也不會太難。如果我要加註,黃老闆有冇有意見?”黃文水笑道:“冇問題,都按你的意思去做。那我們就定個具體規則吧!”
飛燕道:“按照國際比賽慣例,每場十個回合,一回合三分鐘,中場休息一分鐘。你看如何?”黃文水點頭:“那就這樣說定了,到時我去酒店準備妥當,然後我會通知老杜,再由老杜通知你們。”飛燕忽然麵色唏噓,把手往腰背摸去。黃文水與拉維夫見了,瞪著眼睛,舉手退後兩步,說道:“飛燕,在這麼多人麵前,你給我們留點麵子好不?再怎麼說,我也在城裡有點商業地位,你不能總是這樣讓我們難堪吧!”
飛燕反被他說得發愣,瞬間明白過來後,一陣捂嘴歡笑,搖手道:“黃老闆千萬不要誤會,我剛纔隻是想撓個癢癢。如果這樣也嚇著你了,那我可真是不好意思。”老杜笑道:“飛燕,黃老闆以為你又要拿槍出來了。”飛燕自指:“難道我是這麼不講武德的人?”眾人都笑。
黃文水羞笑一聲,匆忙拜辭走了。飛燕又是笑痛了肚子,覺得他自從在酒吧被扁之後,為人也變得心虛收斂了,不再像以往那麼賣弄張揚。
飛燕道:“伊利亞,你要打拳賽的,最近這些日來,就不要那麼隨心所欲,好好練習身體。”伊利亞拍著胸脯:“我冇問題。”飛燕道:“他們兩個對手可是精心訓練很久了,有備而來。夫萊也是一樣,也要專心練習。不然,我們可就輸錢又輸臉啦!”甄萍笑道:“我相信夫萊有足夠的能力。倒是這個伊利亞,一天到晚賣弄本事,最不讓人放心。”伊利亞道:“這有什麼了不起?拉維夫那傢夥,我三個回合就能把他打倒。”古蜜道:“你又說大話了,不尊重對手,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你得好好為我們爭光,要是輸了,那你可就自個砸了拳王招牌,到時彆怪我不給你好臉色看。”伊利亞道:“儘管放心,我有十分把握,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
大夥從冇見過他與誰打過拳賽,也冇一個視頻為證。往常隻聽他一個人自吹自擂,在米蘭城裡如何拳霸風采,無人可敵。因此對他將信將疑。
眾人笑談此事,吃過夜宴後,把茶來坐聊閒話。時至九點,老杜因為酒吧生意忙碌,先辭了去。鐵山開車送他走了。飛燕等八人也都走出酒樓,商議遊玩去處。伊利亞揮手:“今夜我隻想陪飛燕走走,你們自己看著辦。”甄萍道:“那我先陪夫萊去找一家拳館看看情況。”金虎道:“我陪雪狐去逛逛街,買點東西。”古蜜指道:“還算你這傢夥有點良心。我看上一隻手錶很久了,那就等你來付錢。”金虎道:“那就去吧!”荒木笑道:“我可不像你們成雙結隊,我陪約翰去老杜那裡喝酒,有事再作聯絡。”眾人各自分離,四散走了。
伊利亞與飛燕走在街上,迎風散步,無非是些郎情妾意的事。兩人漫步到了一個公園,飛燕見他抽菸,伸手奪下香菸來,不讓他抽。伊利亞道:“你又擔心什麼?”飛燕道:“我是擔心你被打不過拉維夫,會被人家給胖揍一頓。人家訓練那麼長時間,就是為了揍你。你再不去拳館好好練習,怎麼打得贏對手?”伊利亞道:“我冇問題。彆說一個,就是十個我也不怕,不然我在東方獵人裡還有什麼地位可言?”飛燕道:“少吹牛了,意大利人就愛說大話,從來都是多說少做。”伊利亞笑道:“到時看我好好表現。”
兩人走到一處公園裡,看見一片草地長得格外青嫩,便去坐下來,抬頭欣賞夜空月色,聊說一些天文地理。此刻花前月下,清風醉人。伊利亞打量飛燕麵色,伸手攔腰抱住。見她冇有拒絕,吻她耳根,把手摸她。飛燕默不作聲,半推半就。兩個青年情侶相互激吻,如同金風玉露,**。
兩人正互吻著,身邊傳來腳步聲響,聽得一人輕咳著嗽。兩人慌忙止住,回頭去看。伊利亞見來人是箇中年大叔,隻在身邊左右漫步,不肯離去,心中頗為不快,起身詢問:“大叔,你在我們身邊走來走去,這是故意的吧!”那大叔聽了,揹著手,走過來說:“是我故意打擾你們?我有這個必要?”伊利亞道:“那你剛纔還要故意咳嗽,你感冒了?”
飛燕羞得發笑,拉扯伊利亞:“不要爭了,他是長輩,你要尊敬一點。”伊利亞道:“為老不尊,我就得說。”那大叔本也不想多言,正待離去,聽得伊利亞說出這話,回過身來,急眼道:“你這洋貓,竟然說我為老不尊?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我冇來說你,你還要來無理爭嘴,真是豈有此理。”伊利亞不知話意,問道:“這是什麼地方,不就是一處公園?你太冇見識了。”那大叔自指:“當年老子在邊境打戰那會,你還冇生來,敢說我冇見識?”伊利亞與他理論起來,兩人指手畫腳,說弄各自見聞。飛燕轉見腳下這片草地與彆處草地似乎不太一樣,不禁覺得疑惑。
那大叔見他漢語說得極為順便,反倒說不過他,就從懷裡取出一個證件,指道:“你這洋貓,好好看看。”伊利亞拿過證件來看,又低頭看著腳下草地,連忙跳出身來。那大叔道:“我是公園管理員,這片草地是我種來新增秀氣的,遊客不許隨意踐踏。我本來不想說你什麼,你還反過來和我頂嘴,說我為老不尊,你好意思說得出嘴?”
飛燕聽說這片青草不能踐踏,連忙走出,連聲低頭抱歉。那大叔見伊利亞不爭執了,笑道:“這就對了。”伊利亞與飛燕都忍不住笑,攜手逃走了去。
飛燕道:“伊利亞,我們還是和夫萊一樣,去找家拳館看看。還有三個月時間訓練,不要耽誤寶貴的時間。”伊利亞指道:“我知道前麵有一家拳館,咱們去那瞧瞧環境。”飛燕看著街道兩邊:“這裡哪來什麼拳館,你以為我不知道?”伊利亞道:“不信我帶你去看看。”飛燕撒嬌:“我累死了,你揹我去。”
伊利亞便揹著飛燕,走進一家遊戲廳裡,笑道:“咱們就在這裡練拳。”飛燕驚訝:“你這是打拳皇遊戲,怎麼能叫練拳?”伊利亞道:“其實拳皇與拳擊也差不多,技術理論,都是一個道理。好技術,就要先發製人。目的都是為了打倒對方,就看你怎麼去理解了。”
飛燕聽得發笑,知他智商很高,卻是天**玩,也不願多怪他。就去前台買了一些遊戲幣,與他對打九八拳皇。飛燕雖有見識,平時卻也少於接觸這類街機遊戲,技術不如伊利亞精。打了三個幣,無論自個怎麼選將,都無法贏他一次,氣得飛燕拳頭擂鼓一樣往他背上敲。
伊利亞笑道:“還是我的吸血鬼海迪倫厲害。”飛燕道:“冇想到你還精通拳皇遊戲。”伊利亞道:“我在讀書那會,就經常與同學們過招,最後才練出了這一手好技術。”飛燕樂道:“你少吹牛,坐井觀天,夜郎自大。你怎麼不說自己排名世界第一高手?”伊利亞道:“就我這份技術,不算世界第一,也算本城第一。”旁邊無數遊戲高手,見這白人把自己比作本城第一,都把眼睛看了過來,個個都不服氣。
飛燕見他無意中犯了眾怒,發笑起來,不但不為他解圍,反而吆喝:“大家快來看看,這位米蘭先生,吹說自己拳皇技術是本城第一。不知道這裡有冇有高手過來找他練練,挫敗他的銳氣。”無數老少爺們走來齊笑:“我來和他比劃一回,看他是不是很厲害。”伊利亞揮手:“儘管免費來玩。能打得過我的,我輸一百。”
當先一個青年高手坐下來打,投幣下去,選了幾個人物,與他對戰。飛燕站在邊上笑看,不到兩分鐘,看見挑戰者失敗。飛燕驚笑:“伊利亞,你還真有兩下,不枉你有一張大嘴巴。”伊利亞道:“你以為我是隨口瞎說話的,我還冇那麼幼稚。”
遊戲廳老闆前來,煞有其事,往手心上噴些唾沫星子,打起十萬分精神挑戰。投一個幣,不到兩分鐘,又被打敗。那老闆唏噓:“技術還真不錯,職業高手級彆。我以為自己的水平就很高了,想不到還有更厲害的人。”伊利亞歡笑拱手:“承讓。”
一個父親帶來一名九歲娃娃,說道:“米蘭先生,我家這個毛毛,技術也玩得很溜,他也想挑戰你一回。”伊利亞見是一個孩子,點頭道:“那就來吧!”那毛毛看似柔弱可愛,打起拳來卻是絲毫不慣著誰。三五個回合下來,彼此技術相當。最後關鍵一戰,正酣戰著,伊利亞卻打輸了,眾人一陣驚歎,感覺自個麵上好冇光彩。
伊利亞起身鼓掌:“你是神童,不錯。現在技術就這麼高,以後可以做個職業選手。”那小毛毛撇著鼻子,吐著舌頭。伊利亞笑了一笑,從錢包裡取出一百元,給孩子當作戰利品。
兩人出了遊戲廳門,走在街上閒逛,飛燕好奇:“伊利亞,你是故意輸的,對不對?”伊利亞笑道:“人家父親在那看著,我若不讓一把,麵子上怎麼過得去?所以我不認輸都不好意思,這不就是中國文化?”飛燕歡笑:“想不到你這隻老洋貓,居然也學會人情世故了。你做得對,我支援你。”兩人又去精品商業街購物,買了一堆衣裳物件。
次日清晨,當空陽光暖照。飛燕備下早餐,見伊利亞還在睡覺,入房把他喚醒。伊利亞起來洗漱過了,一臉精神不振,胡亂吃些早餐,又要鑽入房間。飛燕笑道:“小孩子,你今天要是還不去拳館訓練,那就真要被拉維夫給揍扁了。”伊利亞揮手:“他還不是我的對手,沒關係的。”飛燕見他三番兩次要去睡覺,勸不住他,便嗬斥:“你到底去不去?夫萊怎麼就很耿直,你就這樣油腔滑調?我可是為了你好,你要是不聽勸告,輸了可彆怪我冇有提醒過你。”
伊利亞心裡敬畏飛燕,另說:“我昨天晚上熬夜,寫了一篇小說,你來幫我稽覈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去投稿。”飛燕樂道:“你還會寫小說?拿來給我看看。”伊利亞走進房間,從書桌裡拿出一疊影印檔案,遞與她:“你來看看,我先去睡個覺,有事不要叫我。”飛燕將信將疑,把文稿接過手來,問道:“真是你寫的,你有冇有抄襲作弊?”伊利亞哂笑:“你也太不尊敬人了。我雖然當不了教師,但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我怎麼可能去抄襲人家的作品?我就算是洋貓,也冇那麼無恥。”飛燕撲哧一聲,笑道:“我隻是隨口一說而已。你去躺屍,我來看看水平。”便坐在沙發上閱讀。伊利亞撞入房間,栽進被窩裡大睡。
飛燕見這篇小說名字叫作《東方絕世美人》,卻是英語標題,漢字內容。飛燕看得發笑,想他先用英文寫成,然後用翻譯軟件轉換,一時忘了翻譯標題,故此出了滑稽。飛燕去倒杯紅酒,靜看小說文章:
黃昏徐落,華燈初上。這座城市忙碌了一整天,早已耐不住了夕陽餘輝的疲憊,燈火在逐漸輝煌,霓虹在綻放色彩。
中國上海,東方巴黎。這是一座繁華喧囂的人間天堂,也是冷豔無情的煙花酒地。人來人往,碌碌背影。車水馬龍,匆匆潮流,入眼絡繹不絕。有人在歡笑品享生活的美妙,也有人在揮淚歎息人生的哀愁!
城市,是我們夢想成真的起步之地。多少人背井離鄉,來到這裡尋求自己一片蔚藍天空。城市,是人生命運中的風雲之地,多少人成功失敗,都在這片喧鬨裡唱著笑與哭的樂曲。城市,她是一位美麗新娘,成就了無數幸福的甜蜜戀人,也淒涼了多少有情人的無奈心聲。這個新娘似乎美在外表,又多為權勢而歡笑。多少人想得到她,又有多少人望而卻步。”
飛燕看到這裡,不禁啞然而笑。轉看一眼伊利亞房間後,興致濃然,繼續觀看: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在上海虹口區南海大道上,那有一個名叫清夢的酒吧,裡麵飄揚出南宋一位女詩人李清照的這首曲詞音樂。經典歌聲如同百合香水一樣,幽香沁人心脾。比起附近歌舞廳裡傳揚出來的激情音聲,這裡更顯出不一樣的優雅與親切。
此時九點十分,市民大都還在吃喝玩樂。這清夢酒吧裡,生意還未到熱鬨時刻,隻有欄台邊坐著兩個女孩,在那喝酒聊天,相互遞看檔案。
櫃檯裡有兩個小夥。貌似二十出頭年紀,一個叫李清,一個叫李夢,是一對雙胞兄弟。顧名思義,“清夢酒吧”四字,便是兄弟兩人各自拆名立牌。作為朋友,我曾問過他們,為什麼要給酒吧取這個名字。他兩隻說感覺好聽,所以就取名了,倒真冇有彆的什麼想法。反而是我這個儒雅文人想得太多了。
這兄弟兩個都是青年後生,年齡尚小,卻深懷誌向。他們很想擁有酒吧、咖啡、茶道、歌會、遊戲等彙集所有的一家娛樂休閒場所。目前這家酒吧尚無規模,他兩無須請人幫忙。雖說生意興盛之際,也會手忙腳亂,顧此失彼,但勉強還可以應付過來。這裡的客人,並不會因為他兩怠慢了一些服務而發怒。因為這是一家帶有古典香色的娛樂之所,適閤中老年人閒情逸緻,熱情奔放的青年男女很少來這裡消遣。那些酒吧常客常誇這對兄弟有誌向,膽量過人,不過二十出頭,就敢在上海裡做份生意,自食其力,實為可敬。要是經驗積攢夠了,以後定能做出一番事業。由此,我總是誇這兄弟兩人聰明能乾,吃苦耐勞。我比他兩年長數歲,卻冇有這種膽氣,心中不免有些慚愧。
我是一個每日東奔西跑的文學青年,自大學畢業後,因為稍有文藝之才,故此遊蕩在城市中的各大雜誌、報刊、出版社之間,賺取一些稿費,維持我機器人一樣的係統生活。我知道這樣的生活狀態過於散漫無章,日久天長,終會拖垮著我的意誌力。但是現實殘酷,社會講究優勝劣汰,冇有退路可言。我不甘做個平凡一族,寧可落個逍遙身軀,也不願陷入世俗煩惱中去。因為對我的個人思想而言,自由纔是我最可靠的夥伴。
我與清夢兄弟都是幼年至交,來自湖南一個鄉鎮。不知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我突然有了去上海闖蕩的想法,把心定下後,便要籌備前往。這兄弟兩人聽說我要去上海發展,他們早有十分意願。說什麼也要我帶上一程,全然不顧家人的反對,偷偷自備後,跟我來此。我也本是初到上海,人生地野,人海茫茫,左右回頭一看,不知何處容身?好在辦法總是有的,隻要你肯願意去嘗試,早晚就能解決問題。我先帶他們兩去房區租住,然後再去朋友的酒吧,給他們應聘了一份工作,暫時先穩住狀況,日後再徐圖進展。我冇有想到,不到三年時間,這兄弟二人居然代替了朋友的這家酒吧,自己做主,將吧室裡外經營得頭頭是道,一派古典風格。我也經常來此走走看看,每次與他兩聊天的時候,我都會問他兩想不想回故鄉去結婚成家?兩人像牛一樣倔強,總是千遍一律回覆:“事業不成,不會結婚。”我再問他們是否恨我,把他們從家鄉帶來上海闖蕩?他兩也是齊聲回覆:“不恨,隻有感謝。”看著兩人有如此執著的事業心,我也頗感欣慰。年青人怎能冇有理想,豈不浪費青春?
今天我從長沙一家出版社回來,仍如往常一樣,來到清夢酒吧裡喝上一杯。一來是捧捧場子,與兄弟兩人說話。二來,也為找些文才靈感。文藝這方麵的事,本就是要經曆不同、接觸不同、感受不同,纔會把文章寫得更為生動。雖說也可以憑空想象,但似乎感覺總是少了一些真實,多了一份虛華。
“華哥,你回上海啦!最近在長沙過得怎麼樣,出版的事情辦妥了嗎?小清手不停活,擦著酒杯,笑嗬嗬問我。
“辦妥了。華哥都快江郎才儘了,最近一段時間都冇有動筆。可能是最近煩心事多,不想去動腦子。”我這樣回答。
“可能是城市裡車水馬龍,太吵鬨了。寫作這方麵,還是在自然悠閒的環境裡更好。這樣清靜安逸,不管山重水複,還是柳暗花明,都可以親身感受,心靜靈感自然多嘛!”小夢笑道。或許他是哥哥的原因,言談知識更為豐富。比起小清的活潑直性,他更穩重一些。
“上海景物雄壯,經濟繁華。湖南山水秀美,消費實在。人文風情各不相同,不好比較。對了,你們想家了冇?”
“像我們這類人,都是不安分的,喜歡四海為家。事業冇有成功,總是感覺回去也冇什麼意思。華哥想家了嗎?”小清問。
“我和你們一樣,也隻有年底了纔會回去。其餘時間,都是漂泊在外。其實人在外麵,哪裡有不想家的?”
“想的感覺是美好的,但是一回去就不行了。好多人情世故,我們都做不來。”小夢迴答。
“可能是時代變得太快了,我也再難感覺家鄉以前的淳樸熱情。我倒是挺佩服你們兩個,年齡還小,怎麼老想著事業?有一句話,叫作欲速則不達。你兩都還這麼年青,以後的機會一定會有,不過不能著急。”
我隻能這樣去開導他們。不是我比他們優秀,而是身為他們的哥哥,經曆過的事比他們要多一些,應當有所規勸,在某時候去疏導他們的心理狀態。有心創業固然是好,但不能操之過急,否則物極則反。
“華哥還是老樣子嗎?”
“這六月天熱,幫我在酒裡加點冰。”
小清幫我倒了一杯六分紅酒,端來一碟細切香瓜、幾份香辣小吃。我習慣性的把錢遞去。他們哪裡肯收,一連揮手拒絕。雖說我們都是至交好友,但我總是不願讓他們白做服務,一定要付錢不可。
“華哥又見外了,都是自己人,不必太見外。區區一杯酒,也值得你這樣,我們請你喝還不行嗎?”小夢再三拒絕。
“你們總是這樣客氣,那我以後還怎麼好意思來?這次若再不接受,下次我真的就不想來了。”我也明白幾杯酒不算什麼,但公歸公論,私歸私談,混淆總是不好。他兩固然不會介意,但是出於我的秉性原則問題,我必須堅持己見,否則內心便不會倘然舒暢。
我再三要求下,小清這纔拿在手上,臉色有些不愉快。這倒像是我刻意拒絕了他們的盛情一樣。
“小清,小夢。你們必須知道,我僅僅是一個帶路的人,不是恩公貴人。以後的路,畢竟還是要靠你們自己。我怪自己冇有能力好好照顧你們,所以你們不用感謝我什麼。相反,不要怨恨我就是了。”
“這叫什麼話?華哥把錢裝回兜裡去,不要再玩鬨我們了。”小夢仍然不肯屈從。
“大男人做事,痛快利落點。若是婆婆媽媽的,像個女人潑婦一樣,那就讓人不痛快了。”
“華哥小聲點。”小清打了個手勢,輕輕往欄台邊一指,示意我不要大聲的說這句不雅的話。
我會意發笑,回頭去看,欄台邊一張晶瑩玻璃桌旁,隻剩下了一位寧靜女孩,紮著馬尾長髮,約在一米六八上下,手腕上一隻鑽紅色手錶。桌上一杯紅酒,一疊整齊文稿。明亮的雙眼閃閃奪人視覺,時而看著文稿出神思考,時而品飲紅酒香醇。有時不知道是在回想往事,還是在靜聽美妙音樂。她穿一襲白色襯衣,一條黑色西裝裙褲,襯托一種文雅靜秀氣息。入眼一看,便覺得這位女孩有種與眾不同的東方美人氣質。
“那女孩是你們店裡的常客嗎?”
“嗯,她經常來,而且差不多都是八點鐘來,十點左右離開,基本上是這樣。”小夢輕聲告知於我。
“都市佳人,我感覺她就像是聶小倩一樣,有種憂鬱氣質,觸不可及的冷貴。”我笑著說。
“我也曾注意過她,看見過很多男生,都想去和她說話搭訕,結果她都是以微笑拒絕,不怎麼愛說話,也不喜歡與人交流。所以那些想追求她的人,最後都無奈的離開了。”小清悄悄告訴我。
“她很喜歡聽這些柔和音樂嗎?”
“嗯,這裡有她點播過的歌曲菜單。她會很準時到來,出手也很大方,每次一杯紅酒,就給一百,從不要我們找出零錢,很有紳士風度的一位女士。”小夢又如實告訴了我。
我心中頗為好奇,心想:“這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孩,如此與眾不同?”遂將小夢遞給我的歌本翻看。入眼一行秀氣工整的文字,瞬間吸引了我的眼睛。歌名菜單上都是一些經典輕柔的歌曲,如《女人花》、《我隻在乎你》、《江湖》等等許多經典老歌,這也恰好是我所喜歡的歌曲。雖說時代已經變得浮華奢靡,現在樂壇風格也早已日新月異,人纔不窮。都市青年大都淡忘了這些經典,喜歡快餐與刺激。但不乏有愛於純真柔和音樂的人,而我就是其中一個。我認為現在歌曲十有**都是粗製爛造,冇有什麼藝術美感可言,聽過一兩次,便冇有了任何感覺,就是一場新鮮,談不上有回味。那些經典老歌卻不一樣,聲調悠揚,回味無窮,陶冶品質,感悟人生。時不時聽上一曲老歌,好似發覺到人生可以冇有事業,可以冇有珠寶,但不能冇有音樂的存在。我的生活早已與音樂相融一體,不可或缺。
“華哥,你說這位女孩奇怪嗎?她的年齡也就在二十七八左右,我怎麼她有點像一個少婦,感覺思想很成熟的樣子。”小清輕輕對我說出了心中已久的疑惑。
“不奇怪啊!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樣,哪有對錯可言?”
“那倒也是。”
結合清夢兄弟適才所言,我心中在想:“這個女孩很喜歡藝術美感音樂,很有時間規律,必定是位性情中人。”
“這個時間段裡,客人還不算多,華哥不去和和這個美女聊聊天嗎?”小清眉目間擠出一絲壞壞的笑意,把手比劃慫恿。
“你猜猜看,我能不能說動她?”
“能啊!天下無難事,隻怕有心人。你有多少誠意,她就有多少誠心。”小夢輕笑著說。
“我去試試。”我不甘示弱,這樣回覆他兩。
我定下一個心思,從吧檯裡取來一瓶紅酒,走去她的身邊,微笑問她:“這位美女,我們可以同桌聊聊天嗎?”
她提起手中一支鋼筆,抬頭看我一眼,輕笑一聲,不冷不熱,也不回話,繼續看著桌上的文稿字章。
“娛樂傾城,無話不談。我想找你聊天說話,彆無他意。如果你願意,那我就坐下了。如果你不說話,那就當是默認了。”
她仍是不答話,麵無表情,似乎當我不存在一樣,絲毫冇有擾亂她半點不快。
我見她如此清靜安寧,以為她在工作之中,本不忍心去打擾著她。不過我話已經說出去了,實在不好意思就這樣離開,隻能硬著頭皮坐下,小心為她倒下半杯酒來。她似乎什麼都不介意,照舊如初,並無話說。
我現在終於體驗明白了,那些與她說話的男孩,為何最後會怏怏的離開。或許並非那些男孩冇有魅力,也並非冇有拿出誠意,而是他們所麵對的,是一朵天山雪蓮,一株冬霜寒梅。這種女孩的魅力可稱為殺手鐧,很考驗對方的修養素質。冇有耐性的人,根本近不了身,隻有自討無趣的份。我是抱著聊天的態度而來,不敢、也無膽去打彆人的歪主意,更不想落得自取其辱。我很想瞭解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優秀女孩。當然,能聊不能聊,那就要取決於對方心情,不可強行改變。
“你有心事?如有的話,不妨對我說說看,或許我能為你解開煩惱的枷鎖。”
我輕聲詢問她,同時也在認真打量著她的麵貌:淡妝素顏,純顏美麗。頭髮黑黃相間,翻卷一絲絲波浪紋。兩耳釘針,不施胭脂。看起來像個公司白領,隻不過這個佳麗始終難開紅唇玉齒。好在我是個有耐心的人,自問還有一些氣質修養。雖說少了外在的名牌著裝、鑽戒金錶,但我一直相信,人的氣質是由內到外,相由心生。外表之物隻做襯托之美,永遠替代不了人的正直誠善。
我正在認真打量她,原因也很簡單,即便是我失敗了,我也要知道她是一位什麼樣的女孩,是一朵怎樣的荊棘玫瑰。再說,我可不想被人在無言之中打敗。
她又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揚一絲笑意,輕輕搖頭回答,似乎在告訴我說冇有心事。
或許我就是一個愛胡思亂想的人,喜歡鑽研彆人不太在意的細節。我從她那善意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位魅力的冰雪佳人。在我的審美價值觀中,魅力二字,本來就不是形容一般人的。
“讓我說個笑話給你聽吧!如果我能讓你開心歡笑,那就證明我們有認識的緣分。如果這個笑話讓你無動於衷,那隻能說明我們無緣相識,我就會馬上離開。你同不同意?”
“為什麼呢!”她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因為你很有魅力。”
“魅力?怎麼解釋?”
“我也不知道,就是憑感覺說。所以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何去何從,我都冇想過這些。我隻想能夠與你共飲一杯,聊一會天,請彆讓我丟了麵子好嗎?”
“你說話挺有意思的。”
我幾乎是在用懇求的語氣求她。幸好這酒吧裡的節奏感都是慢熱,不然我定會被彆人笑為一個好色花癡。對著一個不想搭理自己的陌生女孩不依不饒,誠然不是明智之舉,這也不符合我的文人秉性。如果她真拒絕,我會毫不猶豫的離開。當然,那瓶酒也得拿走,不能便宜了她。
飛燕看到這裡,又是一聲撲哧發笑。樂道:“這隻洋貓,寫得還真有意思。”
那女孩看著我的眼睛,似乎從裡麵看出了一份誠意,或許也隻是為了想給我留個麵子,就放下了手中的筆。
“說吧!我想聽聽。”
我也知道,想用一個普通笑話來打動一個冷豔佳人,機會是很渺茫微弱的。隻要對方不去在意,那我就等於白說了。但此刻機會就在我的眼前,百分之五十成功率,我一定要好好嘗試。
“我是湖南鄉村的人,記得十三歲那年,外婆送了我一隻黑貓做生日禮物,我很高興。可是後來我發現,這隻黑貓十分懶惰,不聽話,很傲嬌,晚上不知道去了哪裡做賊,白天又不愛做事,總是習慣偷懶懶覺。”
她靦腆淺笑一聲,樂道:“貓能做什麼賊?又能做什麼事?”
看到她的笑容,可謂曇花一現。我知道她一定會有興趣聽我繼續胡扯下去。便接著說:“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看見那隻黑貓在庭院裡曬太陽,看見我回來也不搭理,懶洋洋趴在那裡不動,真是不講規矩。”
她又淺笑:“貓又不是狗,不會對主人搖尾巴,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說:“這還不算什麼,更氣人的事情在後麵呢!我把幾條泥鰍魚放在貓盆,過了一會,就有兩隻老鼠偷偷竄了過來,就在它的眼皮底下把魚給拖走了,這貓居然也不當一回事,當作眼瞎冇看見。這下我就忍不住發怒了,心想:這貓平日懶惰,抓不住老鼠也就算了,怎麼就越發不知道好歹,任由老鼠在眼皮底下把食物搶走,也不伸出貓爪管一管?這貓和老鼠一起勾結,真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