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脈禦神 第5章

第5章 第一次反殺------------------------------------------，往前邁了一步——不是衝，是走。五步路，用不著跑。。不是站起來轉身跑——站起來比蹲著慢半拍。他後揹著地，肩膀和胯骨同時發力，整個人側滾翻進溪溝。溝不深，半人高，溝底鋪著卵石和枯葉。鐵灰短棍砸在他剛纔蹲著的位置，碎石炸開，濺起的石屑打在溪溝壁上彈回來。。冇蓄力，隨手揮的。碎石地被砸出碗口大的坑。。他沿溪溝往上遊爬，手腳並用，膝蓋和手肘在卵石上蹭出擦傷。溪溝轉彎處有一截枯樹樁，半人高，樹皮剝光了，露出的木心被蟲蛀成蜂窩狀。他在樹樁後蹲定，右手按在溝壁上。，差四個小層級、一個大境界。正麵碰一下都算輸。——在淩家後山偷練的三年。野豬林的地貌跟淩家後山是同一道丘陵的延伸，同樣的槐樹、同樣的碎石坡、同樣的乾溪溝。他知道怎麼在這片林子裡用膝蓋和手肘爬行而不被看見。。那人沿著溪溝邊走，步子不快，鐵灰短棍拖在碎石地上發出低頻的嗡鳴。靈晶光透過樹樁的蟲孔漏下來，光斑落在淩辰手背上，他不動。，淩辰從樹樁另一側翻出溪溝，彎腰鑽進槐樹林。腳不踩碎石地——專挑槐樹根部的裸土，土軟，踩下去冇聲。每走三步停一下，聽身後溪溝方向的動靜，再走三步。。靈壓燈的骨片重新亮起，冷白光束掃過樹樁，照見溪溝裡什麼都冇有。他用棍子敲了兩下樹樁，枯木發出空洞的悶響。“躲？”他說，語氣帶一絲意外。“淬體境躲聚氣境，躲得掉？”。他蹲在兩棵槐樹之間，後背抵著樹乾，雙手按在地上。不是休息——他把雙手掌心攤開平貼地麵，閉上眼。。注意力往靈玉方向壓，像用指尖在黑暗中夠一根針。靈玉冇熱，但掌心傳來震顫——自己那點淬體境二重的微末靈力被靈玉吸過去，在掌心聚成一線。“看見”了。這次比上回清楚一點——不再是三滴模糊的墨水。那個聚氣境修士的靈力分佈正在他感知裡成形：丹田處一團亮斑，靈力沿兩條靈脈上行，左臂那條較粗，灌入持棍的手掌。兩條靈脈都在胸前交彙——胸口是弱點，但正麵攻不進去。右腿有一條極細的分支，亮度不穩，那是舊傷。不是天生的，是被什麼利器從外側刺穿過，癒合後靈力走到那裡就漏。。感知消退。。他不知道那條舊傷是誰留下的，但他知道右腿是這個人站不穩的地方。

他站起來，不再藏。左手掰下一截槐樹枯枝，右手撿起地上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然後把碎石朝左前方扔出去——不是扔向那個人，是扔進一叢低矮灌木。碎石穿過枝葉，劈啪響了一串。

那人轉頭看灌木方向的同時，淩辰從右側衝出去。枯枝不是當棍使——他在距離三步時把枯枝甩向對方右腿膝蓋窩，自己整個人壓低重心鏟過去，肩膀撞向同一條腿的外側。

一個在後山偷學了三年的旁係子弟，最熟的不是出拳，是怎麼把人弄倒。

枯枝擊中膝窩，右腿一軟，靈力走到舊傷處果然泄了勁。淩辰肩膀撞上同一位置，兩人同時倒地。短棍脫手，靈晶光在地上滾了兩圈。淩辰壓在對方身上，左肘卡脖子，右拳砸向持棍手腕——先卸兵器。連砸兩拳，腕骨脆響，短棍滾進落葉堆。

然後對方反擊了。聚氣境不是靠兵器吃飯的——靈力從丹田湧出，胸膛一鼓，把淩辰整個人震飛出去。後背撞上槐樹乾，肺裡的氣被撞出來，嘴張著吸不進空氣。

那人站起來，右腕垂著，左手抬起，靈力在掌心聚成光團。聚氣境初期外放的靈力有限，但夠殺一個淬體境二重。

他朝淩辰走過去。右腿瘸了，走得不快，但左手的光團越來越亮。

淩辰後背貼著樹乾，膝蓋彎著，站不起來。剛纔那一撞把脊椎骨震麻了，兩條腿暫時不聽使喚。他看著那隻發光的左手朝他走過來，心裡算的不是恐懼——是距離。三步、兩步、一步半。

左胸口炸開一道滾燙。

不是體熱。跟上次一樣——靈玉突然發熱，七根針腳同時勒緊線頭咬進皮裡，隔著兩層布那塊東西發著青光。腦中閃過青銅巨門的畫麵——不是三秒，是一瞬，門縫透出的青白古光這次打到了他身上。

然後雷靈脈醒了。不是被動感知——這次是靈力，他體內那條從未開過的雷靈脈在被靈玉燙醒的同一秒鐘通了電。靈力沿脊椎往上竄，不是他能控製的，像野馬拖著騎手衝，過處骨節發麻、肌肉痙攣。所有的能量湧向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炸開一根電弧，細得像針尖，亮得像閃電。

一秒。

他把聚在指尖的雷靈力朝那隻發光的左手掌心刺進去。不是破掌心——是沿著掌心勞宮穴刺入，雷電沿對方靈力迴路的反方向灌回去，擊穿靈脈、擊穿丹田、擊穿心臟。

電弧從那人左掌穿入，右肋爆出，在槐樹乾上劈出一道焦痕。那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身體軟下去，左手光團在熄滅前閃了最後一下——照見了自己的臉，眼睛還睜著，表情停在意外上。

倒在地上，不動了。

淩辰靠著樹乾喘氣。右手指尖還在冒細小的電弧，啪啪響了幾聲才熄滅。脊椎骨的麻痹在消退，兩條腿又能動了。靈玉的熱度退了，跟上次一樣，隻留一抹餘溫貼在肋骨上。

他歇了十息，然後站起來。腿還在抖，不是怕，是被雷靈脈衝過後的肌肉痙攣。他走到那人跟前蹲下來。

第一次殺人。

淩辰看著那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眉毛很濃，下巴留了一層短胡茬。死不瞑目的眼睛瞪著天，瞳仁已經散開。他伸手把對方眼皮合上。

“彆瞪著我，”他說，聲調跟當初在廚房報賬一樣平，“你先動的。”

然後搜屍。手指先摸腰間——一塊令牌，三塊靈晶。胸口內袋——兩塊下品靈石，一顆鴿卵大的暗紅色珠子，鐵鏽和硫磺混合氣味，能被聚氣境修士貼身帶的不會是廢物，先收著。鐵灰短棍從落葉堆裡撿起，棍頭靈晶已裂了縫，還能用，但不知道能用幾次。

他把靈晶、靈石、珠子、短棍都塞進衣襟，令牌最後看。

銅質，背麵血蝠展翅，正麵兩行字：

青陽城分壇·任務目標：淩氏旁係，持半塊靈玉者。

淩辰把令牌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兩遍。不是他的名字——是描述。血影教不知道他叫什麼，隻知道他姓淩，旁係，身上有半塊靈玉。換句話說，他們追的不是他這個人，是他胸口那塊玉。

他把令牌塞進鞋底，跟那張粗紙路線圖疊在一起。然後站起來，辨認方位。野豬林往西北走到天亮應該能出林子，出林後再按路線圖找青雲宗方向。

走了兩步，停住。轉身把那根枯枝從對方膝窩下抽出來，擱在屍體手邊——那是淩忠從廚房後門柴堆裡挑的樹枝，不留給血影教的人當線索。

淩辰踩著碎葉往西北走，頭也不回。

背後槐樹下，屍體左手掌心一個焦黑針孔，從掌心穿到心臟。焦痕邊緣還在冒細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