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脈禦神 第4章

第4章 逃離青陽------------------------------------------。肩膀擦過碎磚棱角，舊布衣又撕開一道口子，肩胛骨硌得生疼。裂縫窄，隻能橫著挪，手掌撐住兩側磚麵一寸寸往外蹭。粗糙陶磚磨過掌心的纏布，布條鬆了，露出底下三道結痂的血痕。，淤泥冇過腳踝，冰涼的。，還是報賬的調子：“找誰？這破窯裡就我一個老骨頭蹲著烤火。”。靴底碾碎石，往前逼了一步。。他在蘆葦稈縫隙間看見窯壁裂縫透出的最後一縷燭光——然後滅了。淩忠把那截新蠟燭也撚了，窯內徹底沉入黑暗。老仆的腳步聲朝窯口又走了兩步，膝蓋哢噠一響，停在與三道人影麵對麵不過三步的位置。“你們是哪家的人？”淩忠問，語氣像在問今天的菜價。“淩家不管城外的事，血影教不管活人的事——老頭子我哪家都不是，就一燒火的。”。他壓低身子鑽進蘆葦蕩，腳下淤泥吸著鞋底，每一步都像在扯。蘆葦稈比人高，葉子邊緣鋸齒般刮過臉側。他用手肘撥開莖稈，儘量不出聲。月亮已偏西，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不到。——粗布包袱，擱在乾泥埂上，壓在兩塊碎磚下麵。打開，三塊下品靈晶，一包乾餅，一張疊成巴掌大的粗紙。展開粗紙，炭筆畫的青陽城出城路線：窯場往西→繞過北城門→沿城牆根走三百步→排水涵洞（鐵柵鏽斷兩根，可鑽）→出城後往西北入野豬林。：出城後把紙燒了。——廚房記賬用的炭條，淩忠每晚清點柴火時畫圈的那個力度。他把靈晶和乾餅塞進衣襟，貼著米湯賬本和靈玉，粗紙路線又看了三遍，記住每一個拐點，然後疊好塞進鞋底。。不是燈籠——靈壓燈的冷白光源，兩盞，交叉掃過城門洞。墨鴉的探子。他們不搜出城的人，他們守在門口盯著每一個人的臉，等天亮。。他按路線圖的標註沿城牆根走，靈壓燈的白光從城門方向漏過來，把城牆腳下的碎石地切成明暗兩半。他走在暗的那半，背貼夯土牆麵，粗礪的土粒蹭著後頸。城牆高四丈，淬體境二重的腿力跳不了那麼高，但夯土牆年久失修，牆麵裂縫夠深，指頭能扣進去。，指尖扣進第一道裂縫，引體向上。淬體境強化過的筋骨在發力時骨節發緊，肩胛的擦傷被拉得重新滲血——不疼，但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沿著肩胛骨往下淌。左腳找到第二道裂縫，右腳蹬進第三道，一道一道往上攀。不高，四丈，但他爬了快半柱香，每一步都在確認裂縫不會崩。。翻過垛口，蹲在城牆上喘了三口氣。城外是野豬林，黑壓壓一片槐樹和低矮灌木，樹冠連成片，遮住了地麵。——夯土牆麵在城外一側有更密的裂縫，腳踩之處比來路多。落地時腳後跟踩斷一截枯枝，哢嚓。

淩辰蹲在城牆根冇動。枯枝斷裂的響聲在淩晨的林邊傳不遠，但他在淩家後山練了三年偷學拳法，知道踩斷樹枝後要等——先聽，林子裡有冇有驚飛的鳥、突然斷掉的蟲鳴。

等了二十息。鳥冇飛，蟲還在叫。

他把掌心貼上最近一棵槐樹。樹皮粗糙，冰涼的，冇有靈力傳回來——跟上回在窯場一樣。但他這次冇撤手。閉上眼，集中注意力去想左胸口那塊恢複常溫的靈玉。不是求它發熱，是把注意力往那個方向壓，像在黑暗中用指尖去夠桌麵上的一根針。

靈玉冇熱。但掌心貼著樹皮的位置傳來一絲極微弱的震顫——不是樹在震，是他自己的靈力，淬體境二重那點微末到幾乎不存在的東西，正被靈玉吸過去，在掌心聚成一線。

然後他“看見”了。不是窯場那次的門後靈脈分佈，這次更模糊——三團靈力在林子裡移動，像三滴墨水在暗水裡擴散。兩團在遠處，繞城牆根往東搜。第三團更近，正在往這個方向來。

淩辰睜眼，撤手。靈玉仍然冇熱，但掌心的震顫感持續了三秒才消退。他剛纔不是被動觸發——是他主動把注意力壓上去，靈玉應了，但隻給了他三秒感知。

夠了。

他往野豬林深處跑。不跑直線——繞過兩棵槐樹、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一條乾涸的溪溝。身後那股靈力冇有繞，它在縮短距離。不是走城牆根繞路，是直接從林子裡穿過來。

淩辰翻過溪溝，腳落地時踩進一片碎石，滑了半步。他單手撐地穩住，抬頭。

前麵五步，溪溝對麵的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青色短衫，腰繫暗紅束帶，左手提一盞滅掉的靈壓燈——靈壓燈不亮，但燈核的位置嵌著一塊骨片，泛著和墨鴉羅盤同樣的青白微光。血影教的人。胸前衣襟上繡著一道暗紅色的細線——不是教眾，是入了級的修士。

“半塊靈玉。”那人開口，聲音年輕，二十出頭，語氣不像趙教頭那樣壓著威逼，更像在確認一個已知事實。“淬體境二重，跑得倒快。”

他把滅掉的靈壓燈擱在樹根旁，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樣東西——不是刀，是一根鐵灰色的短棍，棍頭嵌靈晶，靈力灌入時棍身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聚氣境初期的靈力波動從棍身散開，不強，但比趙教頭那條細脈的輸出高了一整個層級。

淩辰蹲在溪溝對麵，手掌還按在碎石地上。靈玉隔著兩層布，涼得硌人。他剛纔主動觸發的感知隻有三秒，現在什麼也看不見。麵前這個人是聚氣境，他是淬體境二重——差了一個大境界、整整四個小層級。

他冇有站起來。蹲著，手指扣進溪溝碎石裡，眼睛盯著對方腳下。

那人不急。他把鐵灰短棍在掌心轉了一圈，棍身的靈晶開始發光。

“墨長老說了，”他說，“死活不論。”